第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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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他犹豫,是否回转去再睡个回笼觉,游廊旁的一间雅间飞出一道灰扑扑的人影。
    陈无咎眼瞧着那人撞破雕刻有精美山水的门扇、掠过廊下栽的一排富贵竹、再越过一整道游廊,最终跌在因有屋檐遮挡、积累未深的雪地。
    “嗬!”他若没记错,那薄薄的雪下是一整片的圆石子,自那么高的地方跌上圆石子…
    喔唷,他看着都疼。
    不过再疼也不关他的事。
    于是,陈无咎袖起手,垂下眼睫转身。
    “还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小青天’?笑话!在爷爷这里,你什么都不是!也不想想求爷爷带你寻乐时的熊样!如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是!蔺家号称累世高门,家中寻常摆设不下百金。才三千两银子便拿不出?蔺丞阳你蒙人也说个像样的瞎话!”
    蔺丞阳?
    这三字引起陈无咎的兴趣,他再转回来。
    要知道,蔺丞阳曾是包括他在内的,大都高门少年的噩梦。
    说起蔺家的水芝,最苛刻的家主都要赞一句桂枝片玉、麟趾呈祥。而转头一瞧自家儿郎,不是上房揭瓦、弄鬼掉猴,便是读书浮光掠影、走马观花。
    于是,老爷们一面羡慕极了捋须自得的蔺太傅,一面紧着儿孙们的皮子,叫他们狠吃一番读书、做人的苦。
    因而蔺丞阳虽未做错任何事,但大都少年们自小瞧他不顺心。
    只是这样一位芝兰玉树,为何在两江会馆与赌徒们寻开心?
    陈无咎已在拳脚中认出,殴打蔺丞阳的正是常年设局,诱得不少富贵子在赌桌上散尽家财的吕大、吕二。
    莫非,真如传言中说的,因与二公主和离伤透心?
    陈无咎在这方不甚专心地想,吕大、吕二在那头揍得投入。
    而蔺丞阳一介书生,这几日又消沉得厉害,遭不住这雨点般的拳头。
    等陈无咎自不知何处收回神思,蔺丞阳已满头满脸的血,眼见的快晕死过去。
    终归也算一块长大,攀东攀西或还能攀出个亲戚…陈无咎在心中说服自己,这才脚下一点,掠过三丈
    之地将吕氏兄弟踹飞。
    吕大重重落在同一片圆石子上,疼得若一条油锅中的鱼一刻都躺不平。他“唉哟”着嚣叫,“哪个王八羔子竟暗算爷爷我?!”
    陈无咎平静道:“你爷爷我。”
    吕大一愣,忙睁眼打量。怎会…怎会是“旁人说理他耍赖、旁人耍赖他动手、旁人动手他杀人”的定远侯世子?
    可他不是…最不好管闲事?明明一开始,他也打算转身离去的…
    吕大敢坑蔺丞阳的银子,却不敢惹这位流氓中的佼佼者。
    “世子爷,小的没长眼,冲撞了,冲撞了。”他管不了臀腿上的钝疼,忙爬过来认错。
    吕二见状,也连连叩首,“世子爷大人有大量。”
    谁知陈无咎油盐不进,“谁与你道本世子是‘大人’?我乃天下头一号小人,气量比芝麻粒还细微。”
    哪有人这样埋汰自个的,但——
    眼前的可是陈无咎,是上至天子、他的祖母陈太君,下至街头乞儿都束手无策的陈无咎!
    吕大顿觉倒霉。
    “回禀世子,蔺公子欠小的共计三千五百一十两。可催了几日,他都道手中无闲钱。”吕大看清形势,主动交代,“这快过年,小的家中也等着余钱买米,因而一时心急,下手重了些…”
    闻言,陈无咎“噗嗤”一笑,“这才几日,你竟遭他们诈了三千五百一十两?”他冲歪在地上,自个已爬不起来那人道,“水芝啊水芝,你倒也是朵奇葩。”
    末了,他又拿蔺丞阳的表字玩笑,“罢了,你本就是朵小白莲。”
    但错季长在雪地的白莲未出言回应这玩笑。
    陈无咎多瞧他一眼,倏地又转向吕大、吕二。
    “滚吧。”他惜字如金。
    “世子爷…”吕大不甘心,没有三千五百一十两,三百五十一两也行啊…
    可陈无咎斜他一眼,眼角眉梢都带上邪气的凉意…
    吕大不敢再说,忙拉了吕二离去。
    待只剩二人,陈无咎本想蹲下,可大腿间传出一阵疼——他心中哀嚎,别是太久未出手,动作一大伤着了?
    他硬忍着疼,蹲至蔺丞阳面前。
    天太冷,那满面的血已结冰,蒙在脸上,如一张恶鬼的面具。
    陈无咎有些无奈地问:“你当真心伤至此?竟学旁人赌钱寻乐子?你知不知道那吕大、吕二…”
    忽觉自己多言,陈无咎生生停下,“总之,你若舍不得二公主,便再求得美人芳心一回。不过…”
    陈无咎未说完心里话——不过二公主荣沁,恐非你蔺水芝的良缘呐!
    他可不止一次撞见,那二公主与一白面书生在隆福寺中举止亲热。更何况新近的传言中,建平十年的状元郎刘昶正与其打得火热,不日恐有富贵登天的机缘。
    说起这状元郎,陈无咎还见过一回。
    可那一回,他没对“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的状元郎生出任何好感。
    只是瞧万文秀的面子,他才饶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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