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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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龄小心抬首,迎面正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怀抱一身白色道袍的白龙子。
    他的面上有不似作伪的焦急,也正不住唤者她的名字。
    只是荣龄遥遥望见,他口中唤的是两个字,而非建平帝口中的“白龙子”。
    荣龄的全部心神静了一瞬——似有绝塞外界的棉絮堵住七窍,一切风雪、人音,便是松枝翠生生的色彩都失去具体的音与形。
    她如堕入鸿蒙初生的无边混沌,晃悠悠寻不见岸。
    而她那颗凡夫俗子的心,早叫委弃在地的沉水剑利落分作两半。
    其中一半在费力思考——究竟是何人用这法子害人,那与白山肖像的汗血马、林中稀罕的白鹿,是否都由这伙人安排。而这深窥人心、机关算尽的一伙人,究竟出自赵氏、长春道还是那沉寂日久的花间司?
    可另一半,它未管自个危险的处境,只一径盯着相拥的两道青白色人影,恍惚间觉青冥落下一道深不可探的天堑,将自个与那两人分隔两端。
    许久,一道清冷但又沉浑的嗓音唤她。
    “郡主。”
    荣龄眨了眨眼,重将视线聚焦于这尘世中寻常又不寻常的一日。
    “荀将军…”她轻轻开口。
    荀天擎手中拾了她的长弓与沉水剑。
    “郡主,陛下请你上前。”
    随着二人走近,围聚群臣涵义复杂的眼神愈发清晰。
    荣龄笃定地一一回望过去。
    她比谁都清楚自个的清白,因而谁都可以慌、可以怀疑,但她不能。
    只是雪地上那两道青色与白色的身影也愈加显眼。
    荣龄在荀天擎的押送下靠近,但直到最末的几十步,那青色的身影终于抬首。
    他看向她,面上有显见的焦急。
    荣龄的手指不自觉地绕上腰间一条玉色的布带,心道明明半日前,他刚将这布条系在自个腰上。
    可如今,他怀抱旁人,半分不关心自个的生死。
    荣龄的唇颤了颤,最终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接着不
    再瞧他,只静心处置眼前的棘手。
    “陛下,臣正入林追一只白鹿,但坐下白马许是走不惯山路耍脾气,一径自老君峰狂奔至此。臣本想在林前勒停疯马,只这时忽瞧见白鹿踪迹,一时贪了心,又搭弓欲射。”
    “但那马不知为何又扬蹄,臣的箭失了准头,以致惊扰陛下。”
    “臣——”她前额触地,罕有地行叩拜大礼,“罪该万死。”
    林中虽林林总总有数千人马,但此时却阒无人响。
    雪地透来沁骨的寒意,凝在荣龄的灵海深处,落下一场鹅毛大雪。她立于水边静静瞧着,直瞧到那大雪掩过全部景物,直至淹没她自个…于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只湖心残余了株山茶,正张着粉红的瓣,孤独地盛开。
    像是过了很久,但事实上只几息。
    “苏九,去扶起郡主。”建平帝吩咐,“既是马惊了,阿木尔可有伤到?”
    一直到一双干瘦却沉稳的手扶起自个双臂,荣龄才敢起身。
    察觉建平帝已转圜的称呼,荣龄也罕见地再唤起那尘封已久的“皇伯父”。
    “多谢皇伯父,那马没用得很,已叫我踢晕,倒在卫矛林之后。”她有意扮上幼时形容,显出几分恣意、任性的小丫头模样。
    建平帝有些无奈地缓了神色,再略挥手——立时便有四方四卫前去探查。
    然而待过片刻,两名银甲将领单膝跪地,犹豫禀道:“回陛下,臣未见着郡主说的白马,雪地上倒有马蹄印。”
    语落,林中再一静,接着响起私语。
    荣龄心中微沉。
    但很快,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可惊讶——那伙人既已布下弥天大网待自个钻入,那汗血马中了合合草,是整场计谋中最关键的一环,他们不会任由它落下作个可供探查的罪证。
    只是这冰天雪地,他们来得及赶跑本就桀骜难训的汗血马,却定来不及收拾那马落入雪地磨蹭出的一大片痕迹。
    可丨荣龄刚想开口辩解,另一道魁梧的身影半跪下,“陛下,臣方才去寻郡主时倒透过卫矛的间隙瞧见那畜生的影子。许是这会人多,它吓得跑了。”
    荣龄有些意外。
    荀天擎乃建平帝最信重的京北卫首领,常年于御前行走。他此时的一句自比自个强辩有用得多。
    只是二人素无交情,这位荀将军为何冒着也叫建平帝起疑的风险,为自个分说?
    因有了荀天擎的证词,建平帝没再多问。
    “天擎,叫京北卫搜一搜那畜生,若寻见了,也莫留着性命再害人。”他吩咐道。
    “是。”
    此时,太医院正赶到,正取针往白龙子的几处大穴刺去。
    周遭的注意力都叫那处引去,荣龄便趁这空当向荀天擎致谢。
    谁知她一句“多谢荀将军”刚出口,那位冷面将军一忽儿竟在面上飘起两朵红云,“卑…卑职也只说了实话,郡主不不不…必谢我。”
    荣龄心中有些异样的怀疑,但那分犹疑若一条受惊的鱼,只待稍稍一瞧,便倏忽没了踪迹。
    她也未在意,接着问道:“荀将军,不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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