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第111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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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台面的小东西,但拿来拉拢人实在很得心意。
    同样的吃食,他也送了一份给折月。只是折月觉得屠苏酒不错,抽刀示意:“再来一坛。”
    饶是唐林这种八面玲珑的人,也是第一次撞见折月这样脾气古怪、不好开罪的人。他想起从前在乾州的折腾,不敢惹这位大爷,只能老实巴交送上两坛酒,还是自掏的腰包。
    待姜萝和苏流风回府时,墙檐挂满了照明的红纱灯笼,黄澄澄的一豆光,照亮昏黑的夜。
    姜萝的心里忽然升起一团温暖,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和她爱的人一起住,两个人有一个无惧风雨的、独属自己的家。
    姜萝忽然痴痴笑起来,苏流风不明就里:“阿萝?”
    小姑娘眨眨眼,欢喜地说:“只是和夫君一起回家,很高兴。”
    孩子气的话语让苏流风唇角微扬,“我也是。”
    “等一下我们再吃个锅子吗?前两天为了准备年节,吕厨娘买了好多河鲜与河鱼,晚上能用铁锅炖个鱼汤,再往锅边贴点饼子。”姜萝想得出神,馋得满口生津。
    苏流风失笑:“在宫里没吃饱吗?”
    他明明记得,他喂她吃了很多,生怕姜萝饿着半分。虽不至于全饱,半饱还是有的。
    姜萝悠悠然一声叹息:“待宫里如坐针毡,怎么可能吃得饱嘛!我很早就想好了要和夫君一起过年,我们要放烟火爆竹,要吃鱼锅子……寝房里没有炕床,那我们就歪在床榻里,听你说鬼故事。”
    苏流风略头疼:“除夕夜里非要听神神鬼鬼的志怪故事吗?”
    “夫君不愿意给我讲吗?”
    姜萝故作西子捧心的哀伤病态,驸马无可奈何,只能说:“都依你。”
    “夫君最好了。”姜萝松开他的手,几下跳进雪垛子里。
    “当心摔跤。”
    “放心啦,我不会的。”
    姜萝玩够了,乖巧转身。她面朝苏流风,双手掩于身后,缓慢倒退,向后走。
    本该是并排在庭院里散步的两个人,如今一前一后走,也别有意趣。明明是姜萝走在前面,却由苏流风在后边看顾,指点她不要摔跤。
    小姑娘胆大妄为,依仗苏流风的看顾,走得漫不经心。
    她这样莽撞,苏流风的全幅精神只能放在她身上。
    或许,这就是姜萝的目的所在。
    她要苏流风……长长久久看着她,只看着她一人。
    “夫君。”姜萝笑意盈盈,唤了他一声。小姑娘黛眉贝齿,唇如点朱,漂亮得紧。
    冷不防一声娇喊,惊得苏流风没了防备。
    韶秀的郎君温柔回应:“何事?”
    “过完年,我就大一岁了。”
    “嗯。”苏流风又是噙笑。
    “所以,您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姜萝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第一次这样不怕冷,端庄地立在雪里久久不动。
    那一双杏眼无比坚毅,含着骤雪急风。
    姜萝一直都是勇敢的女孩儿,她仰头,凝望苏流风,不肯退让分毫。
    也是这时,苏流风才意识到姜萝的性子一贯如此,剑一样的锋利。他的不骄不躁,不温不火,其实是她最憎恶的。
    姜萝一直容忍与包容他的游移不定。
    除非,他能坚决地拒绝她。
    姜萝不怕受伤,也不怕失望,但她讨厌被玩。弄,讨厌苏流风的温柔与暧昧不清。
    仿佛她是最可笑的那个人,苏流风作为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她沉沦情海,却不拉她一把。
    只有她一人感到欢喜吗?只有她对苏流风满怀爱意吗?姜萝不信的。
    她抱他、吻他的时候,苏流风明明也有战栗的,他不是无动于衷。
    既如此,为什么偏偏、偏偏对她这么残忍?
    姜萝的眼泪莫名盈眶,长长的黑睫挂上一点剔透泪珠,她不动声色眨了一下,强压住狼狈的哽咽。她装作无畏,大声质问苏流风:“您……陪在我身边,只是因为责任心吗?您待我,其实没有任何一点特别的地方吗?”
    风雪渐大了,姜萝被逼到死路了。
    她浑身冷得发寒,通体脊骨冰封,她战栗着,不愿意服输。
    姜萝犹如一只傲然的白鹤,问出最紧要的一句话:“您……对我没有一丁点的爱吗?”
    爱?
    苏流风怔忪。
    最难耐的伤疤被姜萝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撕开,鲜血淋漓。
    苏流风苦笑,妹妹总是任性、总是恣意妄为,总是出其不意行事,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正因为她的张扬、她的明艳,她那么动人,苏流风才会被她吸引,无论前世抑或今生。
    他该怎么做呢?理性告诉他,他不能接纳姜萝的爱;可感性告诉他,小姑娘已经够可怜了,不能连他还在骗她。
    真是……给他抛了一个难题啊。
    苏流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温柔地注视姜萝。那柔情蜜意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融化,让她绝望的心死灰复燃。
    姜萝捂住眼睛,命令苏流风:“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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