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197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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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心握着那两个红色的鸡子。
    像两朵红红的鸡冠花开在掌心里。
    她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蔻丹,还有些干燥,边缘起了倒刺。
    谢晦觉得那手给他很特别的感觉,有些移不开视线。
    他笑,“多谢,祖母苦夏得厉害,胃口不好,给她沾沾喜气。老人家喜欢听别人家的喜事。”
    说起这个,黄樱忙道,“贵府上元娘喜事也将近了罢,到时候我送些喜饼去好不好?”
    “那便替元娘多谢小娘子。”谢晦握着红鸡子,上头还留着日头晒过的温度。
    “这算甚!”黄樱摆摆手,里头有人喊她,她回头,砖已经铺好了,想必教她去瞧呢。
    她忙道,“不打扰郎君啦。”
    谢晦看她跑进店里去,跟那些人说甚麽。他仔细看了这一爿食肆,又将眼前店铺打量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了。
    到了院里,日头正是最晒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在门槛上打盹儿,院里静悄悄的,花草也有些蔫。
    小於菟在葡萄架下敞着肚皮睡觉,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儿。
    他走进门,里头走出来一个人,险些撞上,他退了一步,看清是金萝,没说甚,踏进门里。
    “郎君这麽早便回来了?”
    金萝忙跟进去倒茶。却见他坐在窗边那里,手里拿着两个红鸡子瞧。
    不由笑道,“哎唷,谁家里有了喜事儿呢?怎就这样空落落拿两个鸡子,也不装裹着!”
    谢府上往来,送礼都在精致匣子里头,这鸡子可是奇怪。
    她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不由看了一眼那白玉瓶里已经干枯的荷叶儿和双头莲。
    谢晦不知在想甚,并没有说话。
    金萝方才便注意他的衣裳了,吃惊道,“郎君的衣裳呢?这是哪里来的?”
    他们家里的衣裳,都有家里专门的人量身定做的,老太太讲究,从来也不穿外头做的。
    三郎君身上这绯色的,面料虽好,手艺却差了太多。
    且三郎君不喜这些张扬的颜色,从来不穿的。
    她心里掠过百十种猜测,脸色变来变去的。
    谢晦将那鸡子放下,吩咐道,“找个匣子装裹。”
    金萝应了一声“是”,下去拿了,她心里却惊涛骇浪,满腹情绪乱糟糟的。
    老夫人将她派到郎君这里的意思,主子们表面上不说,心里都是知道的。
    三郎君已经十七岁了,也到了知事的年纪,但她来了松风苑大半年,三郎君对她极冷淡,甚至警告过她,她便收了那些心思,专心致志做好本分。
    近来三郎身上这些变化,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老夫人说。
    今儿那衣裳,她真怕是跟外头甚麽不知根底的女人牵扯上了。
    到时候出事,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少不了挨一顿呲,再严重些,许是还要挨板子。
    她心事重重地找来一个极精致小巧的匣子,髹漆的,描了金色缠枝花纹。
    她知道郎君近些日子对这些瓶子、匣子挑剔,拿的是最好的那个。
    果然,谢晦看见,没说甚麽,将那鸡子用红绸垫了,放到里头,便摆在桌上。
    他拿出一张宽大的宣纸,凝神思索,半晌也没有动。
    金萝知道郎君这是要作画的。她惊讶。
    小时候老夫人见郎君喜丹青,请了翰林书画苑的待诏做老师,她们常常看见小郎君坐在窗前跟老师学画。
    后来耽搁了学问,相公便责骂一顿,不许教学这个,打那以后就很少见过了。
    她忙去教人打开库房,将那些颜色、碟子、画笔都拿出来。
    她们捧着东西进来,却见郎君将那宣纸放下了。
    “郎君?”金萝疑惑。
    谢晦视线在那些作画之物上掠过,抿唇,“放下罢。”
    金萝忙放到桌上,摆弄齐整,这才退了出去。
    谢晦看向窗外,竹林教风吹得倒向一边,细薄的枝叶“哗哗”“哗哗”地摇晃,池塘里接天莲叶,粉红的荷花亭亭玉立,几叶小舟穿梭着。
    槐树遮天蔽日,眼前一片碧绿,连纸上都有了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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