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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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
    话音未落,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封蜡封完好的信函,双手奉上。
    桓渊却不接,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只问道:“信是早到了,为何不呈于我?”
    樊文起如实回答:“公子上回说,大都督若再来信,烧了便是。”
    桓渊道:“你替我拆开,告诉我要义。”
    樊文起依言拆信,展开信纸看过后,却面露难色。
    桓渊便道:“烧了吧。”
    “大都督说的是,重逢在即,反生怯意。”樊文起将信放于棋盘。
    樊文起收起棋子,行礼告退。
    水榭之中,只余桓渊一人。
    江风拂过,吹动他宽大的衣袖。
    他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暮色四合,落日熔金,水天一色,壮阔无垠。江上来往的船只,无论商旅、官船还是运兵船,行至此地都要降帆减速,接受他水军的盘查。这条黄金水道的咽喉,被他牢牢扼在手中。
    许久,他才拿起棋盘上的信。
    “重逢在即,反生怯意。”信上确实只有这一句话。
    他手持信纸久久未动,神色在江上变幻的暮光里晦暗不明。
    夜幕降临,江面上的雾气愈发浓重。
    他起身离开水榭,沿着石阶向上,走向坞堡最高处的露天箭台。
    箭台以巨石垒成,空旷坚固,台上架了三张巨大的床弩。此弩需八人合力以绞盘上弦,发射八尺长的重型弩箭。箭矢初速极高,飞行轨迹平直,千米之外仍可洞穿多层木板,可在远距离精确狙击大型船只。
    在西陵峡此段,江面宽不足一百五十丈,水流湍急,船行至此皆需缓速,并贴近北岸航行,以避开江心暗礁。这三张床弩的射界,正死死锁住这片唯一可通航的水域。任何未经允许的船只,都将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此台非为孤例。对岸高处及上游瞿塘、巫峡诸要冲,皆依山势筑台,共设二十七处弩阵。烽堠相望,弩机互援,自巴郡东出,结为锁江之阵。
    桓渊走上前,任凭江风烈烈吹动他的衣袍。
    他就这样静立,仿佛与身后凶器融为一体,俯瞰着脚下江水。
    江水奔流不息,一如这乱世的洪流。
    南郑太守府。
    司马寓的大夫为王女青复诊,细细问了她近日的饮食起居,沉吟良久,重新调整了药方,但赞许她服从医嘱。
    韩雍命侍从立刻去按新药方办,自己则留在房中。大夫走后,他对王女青说:“青青,相国的大夫说话向来谨慎委婉。他称你遵从医嘱,言下之意你我都懂。你看着虽气色好了些,但身体还是虚的,估计现在连凤凰都打不过。你便索性温柔待他,叫他迷糊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但若凤凰攻下剑阁,兵临成都,你却还是这样虚弱温柔,你就不怕他生出恶念,盘踞益州?他昔日能为我做那些,如今为你,难保不又行惊天动地之事。他会认为留在益州是救你,就像当初认为带我逃出宫中是救我。”
    “他家起于交州,盛于吴地,若让他占据益州,再以你之名吃掉你那故友,控了水道,不久,益、荆、扬、交四州将连成一片,大梁真正危矣。这不是你想见到的,所以你必须尽快全愈,赶他回江东。”
    王女青静静听着,良久才道:“这番话,不像是小郎你自己的。”
    韩雍道:“唉,他非要我找机会这样说,我犹豫多日了。但他确实忧心于你。”
    王女青说:“我知道,所以我对他越来越愧疚。”
    “我温柔待他并非作伪。他从前说,见我如见春风。其实与他相处,我也是这样的感受。我从未想过,离开永都后我还能笑,但他让我笑了。我从小到大都很少笑,即便在外游历时,我看到人间幸福,也只会想,那不是我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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