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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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宗哼地笑了一声,轻蔑道:“谁不知道永州灵气断绝,那明光祠荒废多年,也就是个破庙了,至多有几个孤魂野鬼,我是不怕的。”
    那人也笑道:“是啦,神仙真人也好,孤魂野鬼也罢,都怕你我这样的恶人磨……”
    谢苏只觉得自己连着身上的稻草卷被抛到地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清冷无比。
    不多时,外面院中响起柴火燃烧的哔剥之声,间或有人低语,似乎是王宗二人并未离去。
    昏沉之中,谢苏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浊重,最后像是呛了口水一般猛然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终于将神智从梦魇一般的昏沉中强拉了出来。
    谢苏睁开沉重的双眼,挣扎间身周浮起无数灰尘。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身前一尊倒塌的神像。
    神像的头颅和手臂肩背已经碎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四周褪色的帷幔垂挂下来,上面满是灰尘和虫蛀。
    帷幔之间,还有更多隐没在黑暗处的破败神像,或持剑,或握刀,或双手掐诀,或负手而立,姿态各异,只是早已陈旧不堪,显然很多年无人供奉了。
    屋顶缺了一角,露出风雪中的夜空,大片大片的雪花从中飘落。
    谢苏坐起身来,手脚都麻木着。
    王宗心细,这样的事大概已经做惯了,除去给他下了药以外,又用结实麻绳绑缚了他的手脚。
    谢苏往地上看去,捡了块稍微尖锐些的碎石磨手上的绳子。
    王宗捆得很紧,他指尖捉着那块碎石,发不上力,仅磨去了麻绳最外面的一缕。
    谢苏靠着窗格站起来,四下里看看,挪到离他最近的神像前面。
    那神像的面目隐于帷幔之后,看不真切,却是个持剑在身前的姿势。
    神像之上恰好是那缺了一块的屋顶,雪花打着旋落下来,落在那只持剑的手上,积了厚厚一层。
    那柄剑虽未开刃,可是质地十分坚硬。
    谢苏便将双手手腕靠了过去,用神像手中的剑去磨麻绳。
    不知过了多久,腕上的麻绳被他磨破了。谢苏蹲下去,又将脚上的束缚解开。
    他静静地听着殿外的动静,簌簌落雪声之下,并没有其他人前来,王宗二人只是坐在院中烤火。
    雪花从残破屋顶落下,沾在谢苏的眼睫上。
    神像持剑的手就在他眼前,上面落满了雪。
    谢苏忽地想起了云娘,他心里并不吃惊,也没有怨恨,他只是想起云娘给他讲故事时哀伤的神情,以及为他拂去肩上雪尘的温柔的手。
    自他有记忆以来,没有离开过谢府,却也知道天下是很大很大的。
    如今谢府已经毁于一场大火,天下之大,谢苏其实已经无处可去。
    正因为无处可去,所以无处不可去。
    谢苏抬头望了望这尊神像隐藏在帷幔后的脸,学着云娘的样子,抬手轻轻拂去那只持剑的手上的积雪。
    那只手几乎跟他自己的一样冷。
    雪光之下,谢苏玉色的脸俊美冷淡,眼瞳仿若两片琉璃,足够他隔着这透彻无所顾忌地打量人间,眼尾却有一粒胭脂色的泪痣,神色微微动容之时,艳如桃花破雪。
    谢苏后退半步,就要转身离开。
    却听到一声低低的,男人的笑。
    这笑声响起的一瞬间,外面火堆的轻微哔剥声、王宗二人的交谈声似乎全部消失了。
    无数雪花悬停在了半空中,连风也停住,天地之间全都凝固了一般。
    “正因为天下间无处可去,所以无处不可去,有意思。”
    谢苏回头,视野中一袭青衫磊落。
    男人身量极高,面容深邃英俊,身上的气息从容而淡然,脸上的神情却似笑非笑,还在一刹那间读出了他心中所想。
    “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向谢苏伸出了一只手,那种气度,仿佛翻掌之间,可以握住天地之间所有高山大川,握住亘古长风。
    第30章 拨雪寻春(二)
    旭日的第一抹光辉洒向溟海的时候,蓬莱秘境悄然打开。
    蓬莱山东面的灼灼桃林在朝阳之下烂漫如许,青山之上云雾流淌。
    姚黄规规矩矩地守在桃林之外,看到天际一道流光,知道是明无应回来了。
    姚黄是个花妖,原身是一株牡丹,被前朝的开国皇帝亲手栽在都城里。
    这世上草植鸟兽想要修炼成妖,是很难的一件事。
    因为修炼需要漫长的时间,还需要一点机缘。以草木鸟兽短短的寿命,是不足以炼化天地灵气修炼成妖的。
    姚黄是一国皇帝亲手种下,花开之时满城惊动,上至皇亲贵胄,下至贩夫走卒,无不竞相来看花开的盛景。
    两百多年来,姚黄见过的人不计其数,被几千个文人骚客写诗称赞,有的足以流芳百世,有的却是狗屁不通。
    有名动京城的花魁求他一朵花簪在发髻上,有富可敌国的商队千里而来,只为见他一次花开。
    他看过王朝鼎盛之时的富贵风流,见过王孙落魄,流离失所,见过大灾之年民不聊生,饥民易子而食,也见过战乱之中满地兵戈,尸横遍野。
    姚黄最后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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