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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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羊羔塞给一旁振臂喊得最积极的妮素,借口不胜酒力,转身钻进夜色逃之夭夭。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表演一个“手撕单于”。
    战略性撤退后,长孙仲书并没有立刻回王帐。
    他的脚步一拐,朝营地边缘那顶孤零零的紫色帐篷走去。帐篷外头挂着风铃和不知名鸟兽的羽毛,夜风一吹,叮叮当当,像是随时要招魂。
    那是某个小气男人给国师发配的居所。
    脚步踏在草甸上几乎不起足音,长孙仲书抿着薄唇,脑海中思绪纷杂。
    既然常规路线全部惨败,那就只能走一走邪修的路子了。
    物理攻击盾都砍不破,玄学诅咒没信号,借刀杀人刀先发起投降了,算来算去,现在只剩下一条路——
    化学阉割……不是,化学超度!
    他就不信,赫连渊难道胃也是铁打的,能把鹤顶红当补药吃。
    国师的帐篷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焚香和草药的诡异气息,后调还有某种来历不明的焦糊味,高度疑似炸厨房小组。
    一进门,就看见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紫袂飘飘,正毫无形象地一手托腮靠着案几,一手拨弄着一只正在上面缓慢爬行的可怜乌龟。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哦?这卦象怎么显示今天要破财?”
    长孙仲书:“……”
    草原上到底哪搞来这玩意儿的。
    他轻咳一声:“国师。”
    国师手一顿,那只乌龟趁机加速蠕动了一毫米,缩进壳里大搞冷暴力。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慢悠悠撑起身子,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重新端起那副高深莫测的出世模样。
    “原来是仲书。”国师那双仿佛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睨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夜造访,莫非是来陪我看星星的?”
    长孙仲书懒得跟他打机锋,开门见山:“我是来谢你的。”
    “谢我?”
    “谢你送药。”长孙仲书面不改色。
    “哦?”国师挑眉,“我何时送你药了?”
    “现在。”他走近药架,语气平静,“我想求一味……能让人彻底解脱的药。”
    “解脱?”国师侧首,银发垂落在耳侧,眼神幽深,“是肉丨体的解脱,还是灵魂的解脱?”
    “……都要。”长孙仲书没有看他,眼神空茫一瞬,又平静地聚焦在虚空遥遥深处某个点,“最好是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一口下去,万事皆休。”
    国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通透。”
    他抬手指向药架最顶层,那里孤零零地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瓷瓶。
    “这一层,都是我毕生心血,若非是你开口……只不过,道法自然,大千缘法。你且自己挑一瓶吧。”
    说完,转身又去抓乌龟了。
    长孙仲书心中微微一动,踮起脚尖,仔细辨认着那些瓷瓶上潦草的标签。
    第一个瓶子是粉红色的,标签上写着【春宵一刻】。
    ……不要。
    第二个绿瓶,标签上写着【万物生长】。
    多少有点对家了,也不要。
    长孙仲书的目光移向第三个瓶子。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瓷瓶,普普通通。
    【归零】。
    归零?
    长孙仲书眼眸愈发清亮。
    好名字。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归零,那不就是死透了吗?
    他眼疾手快,把瓶子揣进袖子里。
    “慢着。”
    国师的声音幽幽传来。
    长孙仲书脚步一顿。
    国师并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世间诸苦,皆因执念。灵台一洗,执也断,念亦空。那药……劲儿大,慎用。”
    “正合我意。”
    长孙仲书头也不回。
    *
    回到王帐,长孙仲书立刻屏退了左右,连路过的狗都被他打发去煮醒酒汤了。
    他坐在桌前,从袖袋中掏出那个黑色瓷瓶,纤白的手指不易察觉抖了一下。
    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出来,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让人神思恍惚的甜腻。
    果然是好毒药。
    不仅隐蔽,还带香氛功能,简直是居家旅行、谋杀亲夫的必备良药。
    长孙仲书拿过两个酒盏,倒满马奶酒,随后又将瓷瓶里的药粉全部倒进了其中一杯酒里。
    药粉入酒即化,无色无痕。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晃了晃,确保药力均匀。
    万事俱备,只欠那条名为赫连渊的大鱼。
    长孙仲书坐在桌边,看着那盏酒,静静地等待着。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等赫连渊喝下这杯酒,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了那个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叫的大型犬,没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自我攻略,没有了这荒唐的和亲……
    他就能回家了。
    “仲书——!我回来啦!”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钻进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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