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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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明白:这不是除妖。
    这是陷阱。是已然开启智慧的大妖,引诱修仙者的陷阱。
    重伤。剧痛。剑越来越重。
    他还在战,因为他是江栖梧,因为他的手里还有剑。他不能倒下。
    但黑暗已经漫过了他的眼睛。
    这一次,剑没有回答他。
    *
    大妖的攻击即将到来,但是,天暗了。
    不是天黑。
    是紫色的光,从天而降的光。
    黑暗。
    然后是香。
    一种很清,很淡,像初雪落在梅蕊上的香。
    江栖梧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事绣着缠枝海棠的帐顶。
    这不是泑山。
    他推开门,看见匾额上三个字:涿光山。
    救他的人就站在一株桃花树下。紫衣。赤足。腕间系着银铃。
    他认得这地方,涿光山。
    天下人都认得——合欢宗。淫窟。妖孽巢穴。
    他也认出了那个人,那个救他的人。
    司予。合欢宗主。仙门唾弃的妖女。
    传闻里,合欢宗的弟子都媚骨天成,眼波能蚀人心智。
    但她没有。
    没有媚骨天成,没有妖气纵横。
    她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水,狡黠得像林间的狐。
    “你救我?”
    “是。”
    “为什么?”
    她笑了,笑得毫无妖邪之气,反而有几分天真。
    “因为我呀,”她说,手指轻轻卷着发梢,“最见不得美人陨落。”
    美人。
    她说的是他,一个用剑的男人。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或许是恼怒。不全是恼怒。
    *
    江栖梧是个剑痴。
    痴到以为这世上只有剑是活的,其他都是死的。
    直到他遇见司予。
    或许这就是合欢宗妖女最无敌的本领。
    这人总能撩拨得他面红耳赤。
    而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哼,不过是合欢宗妖女的把戏罢了!
    直到那一天。
    桃花落得正急。
    她说:“试试剑?”
    他说:“好。”
    她的剑是从袖中滑出来的。
    细,窄,亮,像一道月光凝成的线。
    “你们泑山剑法第七式,起手时手腕是不是要这样沉?”
    第一式,破云。
    第二式,追风。
    第三式,惊鸿。
    那是最正派的招式。刚直、却又不失灵动。
    江栖梧的眼睛亮了。
    像剑客遇见剑客,像流星撞见流星。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在剑锋交错时,忘记了自己握的是剑。
    只记得那双映着剑光的眼睛,和眼角一抹灵动的、狡黠的、让他心头忽然一空的弧度。
    *
    他在合欢宗养伤。某日,察觉合欢宗忽然多了几张生面孔。
    年轻,俊秀,眼中却藏着惊弓之鸟的惶然。
    他们看江栖梧的眼神,像看见最恐怖的妖兽。
    “他们是谁?”
    江栖梧问得直接。他本可猜——
    猜是掳来的,骗来的,妖女惯用的手段。
    但他问了。
    只因她是司予。他想多一些信任。
    司予不答。
    她只在入夜时,朝他勾了勾手指。
    “带你看戏。”
    看的不是戏。
    是地牢。是密室。是那些挂着“清正”、“浩然”匾额的深院里,锁着的一道道绝望身影。
    她像一抹月光,滑入铜墙铁壁,又滑出。手里便多了一个颤抖的人。
    一次,两次。三次。
    从未失手。
    “他们叫这些孩子‘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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