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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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罪?!”
    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带着“正道”独有的、沉甸甸的威严。
    那是他的师尊,泑山派的掌门,万仙盟的盟主。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双手握住剑身,抵在自己气海丹田之上。
    台下忽然死寂。
    然后,“咔嚓”一声。
    不是雷声。
    是剑断的声音,清脆,决绝,像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被亲手捏碎。
    磅礴的灵力如江河溃堤,从他周身穴位倾泻而出,化作漫天流萤,照亮了一张张惊愕的脸。
    他踉跄一步,抹去唇边血迹,却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若此为邪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穹顶与众生,一字字道:
    “我宁入魔。”
    却有剑光扬起。
    是父亲的剑。
    “入魔?那老夫今日便——清理门户!”
    户字未落。
    风里忽然多了桃花的香气。
    一道紫影,比剑光更快,如烟如幻。
    她的手已揽住江栖梧的腰。
    她的笑声飘在风里:
    “人,我借走了。”
    *
    风很冷。
    但万仙盟众人的脸色更冷。
    有人认出了那片紫衣。
    “是你……二十年前将羽山派灭门的那个,紫——!”
    有人颤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司予在笑。
    笑得像淬了毒的桃花。
    “没错。”她揽住昏厥的江栖梧,声音很轻,却传遍了山野,“羽山派的丹房很暖,地牢却很冷。我用了两百年才想明白——暖的,从来不是丹炉,是那些道貌岸然者心里的贪火。”
    二十年前,她提剑回到羽山。
    那夜的血,染红了羽山的白玉阶。
    然后,她在涿光山挂起了“合欢宗”的匾。
    收留的,尽是些和她一样,被当作“器物”的特殊体质者。
    话音落下,刑台上只剩断剑。
    当着万仙盟众人之面,合欢宗的妖女将修真界的天之骄子掳走了。
    万仙盟追至涿光山,怒而攻山。
    却被那层薄雾般的阵法,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山门之外。
    任你剑气纵横,竟不能撼动分毫。
    *
    山下的剑,等了三年。
    山上的桃花,开了三度。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断了的剑可以重新被握住。
    比如,冰冷的手可以焐热另一只手。
    比如,一个叫江醉云的孩子,会在某个清晨发出第一声啼哭。
    新生命诞生时,母亲总是最虚弱的。
    于是,护山大阵也随着主人变得虚弱起来,昔日最牢固的屏障,薄得像一层纱。
    于是,在婴啼响彻山谷的那个黎明,涿光山的护山大阵,也发出了一声只有母亲才听得懂的、轻微碎裂的叹息。
    山下驻扎了三年的人,动了。
    像闻到血腥的狼。
    剑光终于劈开了山雾。
    杀声取代了桃花的芬芳。
    那一日,涿光山的溪水是红的。
    红得像嫁衣,也像血衣。
    *
    司予的手很凉。江栖梧至今都记得。那是冰凉的手按在他的丹田。
    一股磅礴如海的暖流,却决堤般涌入他破碎的经脉。
    她将毕生修为都传给了他,
    “现在,它是你的了。”她笑,唇色淡如褪色的桃花,“栖梧,带着合欢宗,做大做强。”
    她又将襁褓放入他僵硬的臂弯:“这个,也归你。”
    然后她转身,紫衣消失在残破的山门之外。
    那一天,万仙盟的剑,终于尝到了妖女的血。
    那一天,涿光山的雾,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祸首”已诛,“正义”再无理由肆意屠戮,只能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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