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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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具也十分专业。沈启南低头去找,他连头都没抬,让沈启南拿右手边起第二把。
    沈启南将铲子递过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俞剑波极有耐心,给兰花脱盆之后,分辨根系的结构,用薄薄的刀片轻巧地一割,就将兰花分开。
    他手上已经捏了两株,沈启南伸手要接,俞剑波抬头看他,笑得平和。
    “马上吃饭,你别弄脏手了。”
    沈启南从善如流:“您是怕我沾过手的花就栽不活了吧?”
    俞剑波笑着看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这双手,我是不敢让你碰了。”
    沈启南也笑了笑,从前俞剑波心血来潮,让他从旁协助,结果经他手的兰株移盆之后大多没栽活,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杀手。
    俞剑波低头剪去手中兰花的空根,偶尔让沈启南帮他拿几样工具。
    沈启南是很耐得住静的人,在旁不觉时间流逝,俞剑波感慨了一句:“童童就没有你这样的耐性。”
    “童童年纪还小。”
    童童是俞剑波的独生女儿,在美国念书,由其母亲陪读。
    “不用安慰我,”俞剑波笑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生的女儿我自己最清楚,她少点折腾我都谢天谢地了。”
    他摘去手套,掸了下落到膝上的尘土,语气沉稳又随和地说:“下个月我去看看她们,可能要待到年后再回来。”
    沈启南看了俞剑波一眼。
    至臻跟衡达合并在即,这个时候他不在,不像俞剑波一贯的行事。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又听到俞剑波说昨天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不敢耽搁,立刻去了医院。结果检查出心血管狭窄的问题,好在程度还不算太重,医生让他先吃药,看看后续情况如何。
    俞剑波说:“任何脑力劳动到最后拼的是体力,以前还觉得这句话太绝对,现在看,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他坐的位置有些低,说着话要站起来,或许因为躬身久坐,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俞剑波向来以精力充沛的面貌示人,反应敏捷更胜青年人,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五十多岁。
    而此时此刻,沈启南忽然发觉,跟从前相比,俞剑波的确是见了岁数。
    他第一次见到俞剑波是十几年前,看守所里会见律师的那个小房间。
    俞剑波坐在他对面,烟不离手。
    烟雾之后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轻易看到人的内心深处。
    他在打量沈启南,沈启南也在衡量他。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俞剑波从容道:“长得挺像个好学生,动起手来可是够狠的。”
    沈启南无动于衷。
    此前他已经见过一位法律援助律师,对方的态度含糊潦草,只是走个过场。
    似乎察觉到沈启南的不信任,俞剑波笑了:“看守所里的日子不好过,早点出来,比什么都强。”
    是到沈启南被放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俞剑波的名气有多大,知道王老师是如何以诚心和耐心打动俞剑波,令他接下自己的案子。
    对俞剑波来说,他的案子根本微不足道,无关紧要。
    每时每刻都有人因鲁莽轻率葬送自己的前途命运,没有谁比别人可惜,也没有谁就比别人值得挽救。
    但对沈启南来说,这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
    俞剑波要去洗手换衣服,说自己家里没有那么多讲究,让沈启南先入座。
    菜色简单,如俞剑波所说,就是家常便饭。
    但俞剑波叫他来家里,绝对不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让张秘书来传话,隐含着俞剑波一种微妙的态度,沈启南看得很分明。
    他有什么地方让俞剑波不满意了。
    但俞剑波向来不会把这些挂在脸上,见面之后对待他的态度也始终和颜悦色,沈启南心知肚明,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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