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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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看着二十岁的科洛尔阻燃服堆在腰际,背对自己离开,好像看见了各个时期的科洛尔。
    沙特站的夜间灯光导致那些光影错乱地落在科洛尔背后,它们溜过p房的墙壁地板和千斤顶,攀爬上赛车侧箱,最后漫漶到程烛心眼里。
    他想把科洛尔叫回来,但像是哑了,像是陷入梦里发不出力气。
    “all good?”旁边技工询问他。
    他回过神,比拇指比较一切都没问题。q2准备开始走表,暖胎毯撤离,技工指挥他驶上维修通道。
    曾经说逃离q1就是胜利,但人性如此,进了q2就想进q3,谁不想赢,不想赢的谁会来开f1。
    程烛心在暖胎圈迅速进入状态,这是一套磨过的软胎,q2的第一个飞驰圈可能做不出个人最好成绩。
    小时候,他们跟着父母去看过f1大奖赛,银石赛道。
    那年有两个倒霉车手和他们现在一样,开着两台永远超不过别人的赛车。
    那时的f1还在v10自吸时代,引擎声浪野蛮强横地冲击着每位观众,被带来现场的小朋友们之中不全是像他们俩这样已经开始了卡丁车,他们不明所以地捂着耳朵,有的甚至很害怕。
    “那个橙色的赛车好慢哦。”小程烛心还没能记住当前赛季的所有车队名字。
    “他们在直道上一直在被超车。”科洛尔坐在他旁边,“太可怜了,甚至没有防守能力,这里真的是f1吗?我们卡丁车好像都要公平一些。”
    “是因为不公平吗?”程烛心歪过头,看着他,问。
    其实科洛尔说完,他自己也不太理解这究竟是否“公平”,那时候年纪太小了,他们的卡丁车规格统一,大家在一个组别就不会有太大差距。
    虽然说f1的规则是一样,可规则总有漏洞,研发总能创新,几百人的团队绞尽脑汁,调整空气动力套件中某一块端板的角度或厚度,它在赛道上就能比别人单圈快那么零点几秒。
    在同等规则下,进行无止境的调校。去适配赛道、赛车手的驾驶风格、当地的温度湿度气压,甚至要有好看的外形来对品牌赞助示以尊重。
    小程烛心追问他:“他们是因为不公平才慢的吗?”
    科洛尔抓耳挠腮:“我不知道啊,否则是为什么呢?”
    小朋友的世界比较单纯,他们看问题更直白。那支橙色车队在全年没有拿到一个杆位,没上过一次领奖台。科洛尔那句“不公平”也影响了程烛心很久,赛道上如果连赛车的公平性都做不到,那么排名又有什么意义。
    但同样的,小朋友那个单纯的世界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看见了冠军冲线后的领奖台,那些花环奖杯和香槟,车迷们沸腾着欢呼尖叫,冠军赛车停在一个硕大的“1”标识下。
    “科洛尔。”他拽着身边和自己一般高的好朋友,“我们一定要一起进f1。”
    科洛尔也看呆了,点头说好。
    那天傍晚坐在父母的车里回家,两个人在后排困得撑不住眼皮子,仍在努力聊天。科洛尔的父亲开车,程怀旭坐在副驾驶,两位母亲在后排和小朋友坐。
    大家都累得够呛,邵冬玲笑着调侃他们俩,这可怜的词汇量和塑料英语还真能聊到一块儿去。
    小朋友像小动物,有着自己的语言系统。在加油站排队时,大人们下车透透气,两个人躺在后排,科洛尔忽然问他:“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程烛心想了想,“啊……我叫程烛心,我姓程,我名字是……蜡烛,candle,candle’s heart。”
    “你的名字是‘蜡烛的心’?”科洛尔好奇地看着他。
    “嗯。”程烛心从小就是这样,科洛尔看过来的时候,他总会第一眼看去他眼睛。
    “c’s heart。”科洛尔对着车厢天花板画了个大写字母“c”,小孩儿的联想能力颇为神奇:“我也是c啊,我的名字是collor,所以你是m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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