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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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那精怪吸了不少生魂,戾气重得很……”
    “她少说杀了十几人,为何不趁其重伤之时,直接超度?”
    玄溟指尖念珠停了停,声音平和:“万物皆有灵,她本性未泯,只是被执念缠缚。寺中清净,或能让她慢慢悟得本心。”
    窗棂漏进半缕晨光,斜斜切过青砖地,将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芸司遥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时,喉咙里还残留着昨夜那股灼人的腥甜。
    她撑起身子坐起,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粗布褥子的竹榻上。
    禅房不大,陈设极简。
    只有一张木桌,两把竹椅。
    墙角立着个半旧的经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经书。
    那僧人居然把她带回来了。
    芸司遥眉头缓缓皱起,身体戒备的绷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经脉无损。
    只不过内里涌动的内力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吱呀——”
    推门声响起。
    木门被轻轻推开,晨光随着门缝漫进来,勾勒出玄溟月白色的僧袍衣角。
    玄溟双手端着个紫檀木托盘走进来。
    盘上整齐码着几样东西:一把竹制小铲;几支粗细不一的狼毫笔;一方砚台旁搁着块半透明的明矾,旁边还有一小卷米黄色的桑皮纸。
    ——那是修复古画的道具。
    “你本体的画色已朽坏,颜料层也脱落了。”
    玄溟声音平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古井无波。
    “这些桑皮纸与你本体的楮纸质地相近,米浆是按古法调的,不会伤了画心。”
    芸司遥往前倾了倾身,眼尾那抹艳色又染上戾气。
    “大师的菩萨心宽得很,连恶煞都要收进庙里,就不怕我恩将仇报,待伤好之后,吸干你的精气,掏空你的菩提心。让你这半佛之身再也不能面见诸天佛陀,登往极乐?”
    第311章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3)
    她这话带了几分怨气。
    玄溟垂着眼睫,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上。
    “极乐与成佛,非我所求。”他声音平静,“我自幼长于寺中,所求不过一个‘明’字。”
    不向极乐攀援,不逐成佛虚妄。
    他只守着自幼浸润的禅心,在青灯古佛旁,求一份对世、对己、对因果的‘明’。
    芸司遥看了看他。
    这和尚功德傍身,实力更是不测,硬碰硬决计讨不了好。
    功德之力可以驱邪避凶,也能压制妖物体内的戾气。
    自她意识清明后,那股盘踞心头的饥饿感便莫名消散了。
    这寺庙的清净气息,能加快她伤口愈合的速度。
    芸司遥思忖片刻,眉宇间那点紧绷悄然松开。
    在哪里养伤不是养?
    现成有个愿意替自己疗伤的“傻子”,何必撕破脸,吃力不讨好。
    她心底蠢蠢欲动的戾气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了下去,安分了不少。
    不如……先看看。
    芸司遥目前是画魂的状态,还虚弱着,而她的本体画卷,还在玄溟手中,尚不可轻举妄动。
    僧人拿起狼毫笔,修长骨感的手指微动。
    袖袍翻转,一幅美人图赫然出现在手中。
    他将画展开。
    玄溟:“画是死物,灵是活物。修补画,是护其形;渡化灵,是醒其心。与你有益。”
    芸司遥冷笑一声。
    “有益?”
    这和尚怕是忘了,昨夜在破庙里,是谁被他的经文折磨得死去活来。
    如今装模作样地修补画轴,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施展他那套“普度众生”的戏码罢了。
    假慈悲。
    玄溟脸上神色平静,他取了特制的糨糊,指尖沾了一点,顺着撕裂的纹路细细涂抹。
    芸司遥意识附着在画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僧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纸张传来。
    空气里有松烟墨的淡香,在两人之间蔓延。
    本体的敏感度比画魂更甚。
    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僧人掌心的温度,粗糙的厚茧,狼毫笔的毛尖……
    指腹的厚茧擦过画纸边缘。
    那点微刺的触感竟格外清晰,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上来。
    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激得她魂魄轻轻一颤。
    玄溟似无所觉,专注地修补着裂痕。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僧人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唰唰……”
    狼毫笔下的美人栩栩如生,浅浅几笔勾勒,已见惊人风姿。
    眉峰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未说尽的嗔与媚。
    偏偏眸底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
    像月下浸在清泉里的玉,凉得剔透。
    “大师。”
    芸司遥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玄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指尖轻颤,狼毫险些戳在画心。
    芸司遥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大师没听见寺里小沙弥的话么?我是妖,是邪物,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大师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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