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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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颜踮脚给他擦汗,帕子角绣歪的紫藤蹭上少年的鼻尖,两人便在那一刻暗生情愫。
    孟清从月洞门后探出头:“羞羞!”
    转瞬他竟落荒而逃。
    孟颜伸手,指尖轻触她的额间:“你啊你,就该早日成婚才好。”
    “阿姊何出此言?”
    孟颜娥眉微挑,眸底涤荡一抹睿光,俯身轻言:“因为阿妹眼中满是对男女之情的憧憬。”
    深夜,铜漏滴答声催得孟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蜷在被窝里,只觉背心有些凉意。
    前世谢寒渊那般凌辱她和萧家父子,她至今仍觉恶心反胃。
    黑暗中似有铁链拖地声,月光投射在窗棂下,像极了牢笼栅栏。
    喉间骤然刺痛,谢寒渊染血的指尖正摩挲着她的脖颈,一道声音响起:“夫人夜夜都要这般伺候本王!”
    她听闻他从不近女色,亦无通房,怎得在她面前,却如同发情的公狗?
    她想不通。
    孟颜突然发不出声,视线下移。只见谢寒渊左手提着血淋淋的鹤颈,右手握着血淋淋的匕首。白羽混着血肉黏在刀锋,滴滴答答落在她雪白中衣。
    “这是本王为夫人准备的新婚大礼。”他笑得邪魅,左眼尾那颗朱砂痣发红发亮。
    突然,他将鹤头按在她的心口,“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孟颜的双眸猛地一睁,还好是个梦!
    她慌忙起身,“啷当——”。
    她不小心打翻床头的烛台,前世的恨意拧成毒藤,在五脏六腑扎根疯长。他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令人难受至极。
    彼时,流夏敲响了屋门。
    “大姑娘,奴婢为你备了莲子羹。”
    “进来吧。”孟颜有气无力。
    瓷盅里的莲子羹晃出涟漪,流夏朝桌前一放:“您这些天总魇着,许是入夏心火炽盛,奴婢想着为你熬些莲子羹,去去心火。”
    “放那就好!”孟颜指尖拧了拧眉心。
    她再次躺下,流夏将地上的烛台捡起归位,伸手又挪了挪从榻上掉出的半截薄被,这才轻声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孟颜隔三差五的就会做噩梦,便想着过些时日去趟曹溪寺求求签。
    一日傍晚,暮雨初歇,檐下风铎“嗒嗒”地滴着水。
    孟颜提着杏色裙摆跨过月洞门,绣鞋碾碎青砖缝里新落的紫藤花。府门处灯笼晃得厉害,暖黄光影里蜷着团黑影,管事正吩咐小厮将人拖走。
    “且慢,发生何事?”
    “禀大姑娘,有一落魄男子身受重伤倒在大门口。”
    “哦?”她迈出大门,见角落中的人蜷在朱漆兽环下。
    她好奇地蹲下身,下一瞬,她睫羽震颤,瞳孔瞪得如铜铃般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灯笼被风卷得打转,光影掠过男人染血的下颌。
    “姑娘仔细脏了……”管事话音未落,孟颜伸出了手。潮湿的青苔气息混着血腥扑面而来,她拨开男人覆面的乱发,指尖抖了三抖。
    心中满腔恨意陡然升腾,仿佛一团火焰在心口熊熊燃烧,快要使她窒息。
    月光恰在此时破云而出,照亮那张刻进骨髓的脸。
    墨画刀裁的眉,薄如刀刃的唇,连左眼尾那颗朱砂痣的位置都与前世分毫不差,无比刺目。只是此刻他眉骨裂着血口,素来凌厉的眉眼紧闭,全然不见昔日睥睨之姿。
    此刻的他年方十五,满脸少年稚气,也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他既主动送上门,也好,不必费尽心机再寻他。
    “端水来。”孟颜红唇轻启。
    管事递来的铜盆映出她苍白的倒影,帕子触到男人脖颈时,他忽而睁眼,琥珀色瞳仁蒙着层水雾,全然不似前世恶狼般的眼神,倒像迷途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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