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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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华元看着萧祈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她抱着一个不大的木匣,走到了萧祈面前。
    “这是……”沐华元将木匣递给她,声音有些沙哑,“她在姑苏时写的。有些……她本想烧掉,我偷偷留了下来。”
    萧祈怔怔地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纸张各异,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她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上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然是不同状态下写就。有写满整张纸的,密密麻麻,诉说着不尽的思念与挣扎;也有只有寥寥数语的,仿佛力气只够写下只言片语。有些信纸上,晕开了深色的水痕,那是泪水打湿的痕迹;更有几封,上面赫然沾染着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滴,刺目惊心。
    “一、二、三……四十七、四十八……”
    四十八封信,纸短情长。
    字字句句,都在告诉萧祈,她有多么想回去,回到她的身边,去接她离开那是非之地,她不想食言。可更多的笔墨,却是在挣扎,在彷徨,在告诉自己不能回去,不能耽误她。
    萧祈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一封封地看下去,直到拿起那张沾染着最多血渍的信纸。
    信的开头,是竭力保持平稳的笔迹:
    「卿卿近日安否?」
    「近日南诏多雨,归途延期,望你见谅。姑苏的梨花酿入口醇香,但我更想喝海棠花酒。只可惜,时节已过,海棠花落。秋意渐近,记得添衣。」
    读到信的结尾,字迹已经虚弱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旧固执地写着:
    「京州高照时,便是归家日。」
    “京州高照时,便是归家日……”萧祈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木锤反复敲打,不致命却痛得要死。
    她仿佛看到霍长今在毒发呕血的间隙,强撑着写下这自欺欺人的期盼,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不甘!
    她是大将军啊!为国为民,却落得一个身死异国的下场!她如何甘心!
    她本是桀骜之雄,天生的虎将英才,却被逼放弃心中所求的光明大道,一次次走上暗夜里的独木桥。
    更讽刺的是,那些始作俑者竟然还要问她,为何这样做?
    萧祈崩溃地伏在床沿,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了出来。木匣里剩下的几封信飘落在地,上面零落的字句像碎片般扎进她的眼里:
    「与君初相识,不沾凡尘事。」
    「期年又相逢,知君胸中意。」
    「命运无坦然,幸得君相伴。」
    「千言万语尽,了得此生别。」
    「望君善珍重,我自无忧愁。」
    每一句,都像是霍长今在她耳边低语,诉说着从相遇到别离的全部心绪,最终化作一句看似洒脱的“我自无忧愁”,将她所有的痛苦与不舍深深掩埋。
    ……
    第七日,霍长今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了很久,才慢慢聚焦。看到形容憔悴的萧祈,她似乎想笑一下,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经过这次金针的摧残,明显比之前更加虚弱,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光芒黯淡,像是在提前印证“枯树情”的预言——中毒者会气血枯竭,状如枯树。
    萧祈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擦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看着霍长今连抬手都困难的样子,心中酸涩难耐。
    那日读过信后,那些在心中盘桓了无数遍的疑问,终于冲破了枷锁。
    她去找了褚筱,问他:“告诉我,到底是谁下的毒?”
    褚筱刚开始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他答应过霍长今不能告诉她真相,但看着萧祈眼中那早已洞悉一切却仍祈求一个否定的痛苦。
    他知道,她猜到了。
    他最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北辰皇后。”
    尽管早有准备,可当她亲耳听到“皇后”两个字,萧祈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皇后啊!
    在今天之前,萧祈想过很多人,却独独没有想到自己的母后,那明明是最温柔的、最善良的人,是她披麻戴孝被弹劾的时候紧紧护着她的人,是第一个知道她爱霍长今的人!
    她可以理解碍于皇家脸面,母后不帮自己为霍长今沉冤,但为什么要害她?
    为什么?为什么带给她最深重伤害的,永远是她身边的人?她的皇兄害死了她最珍视的妹妹,她的父皇将她逼入绝境,她的母后亲手给她下了剧毒!
    她们想要在一起,为何就是如此艰难,如此相互折磨?
    她现在看着霍长今翻身都痛苦的样子,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靠近你,便是害了你。可远离你,我真的做不到。
    她忽然间,彻底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霍长今自西征归来,明明情意未改,却对她避之又避,冷若冰霜。她不是变了、不在乎了,她就是太在乎了。
    她怕因为这个“情”字,让她在面对仇人时狠不下心,下不去手,让她无法为死去的霍璇、为那些枉死的将士报仇。她怕儿女情长,消磨了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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