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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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铭又被哽了一次。
    他小而聚光的眼睛,狐疑地看看顾冲,又看看顾悄,总算瞧出些门道。
    这般无二的臭脾气,小炮仗显然是顾冲挑中的接班人。
    有趣有趣。
    顾冲这老匹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挖顾准的眼珠子,真是有趣!
    老执塾也如顾悄所料,最是要族学脸面。
    他抬手就是一串护短输出,“汪铭,吴知府令你来休宁纠察学风,不满你大可以参我一本,但顾氏教习子弟,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止住老头叫嚣,老人家微微蹙眉,心中虽有顾虑,却也没有泼冷水,只道,“这几日外舍交给你,我可以放手任你发挥,不过你说的变革可有效用,咱们且看今日堂考如何。”
    顾悄知道,执塾这是退让了。
    “弟子谢过执塾。”他不忘补救,“只是今日还未来得及践行,只另编了两首歌谣,教习了一些旧学,还请执塾手下留情。”
    老执塾眉头一挑,留情当然是不会留情的。
    顾冲的堂考,与秦昀和顾悯风格又是不同,自成一个套路。他并不逐个考验学生记诵,而是乱点学生依次接龙,每人四句一十六字,答完便默。
    关键是,前头简单些的,他紧着老生,后头疑难杂句,他专考新生,主打就是一个搞事情。
    好在白日里反复唱诵,顾悄又教了些“谐音梗”之类的旁门左道,小孩子们接得倒也顺畅。
    只到顾影偬,他白着一张小脸,垂着头吭哧吭哧半天,“杜……肚软的难民,遭到袭击,马被抢了……贾岛路过危楼……看到江水通达,淹了城郭。”
    “哈哈哈哈哈……”小同学们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一句“杜阮蓝闵,席季麻强;贾路娄危,江童颜郭”,愣是整成一个小闹剧。
    顾劳斯十分无奈。
    叫你用谐音瞎编乱扯方便记诵,可没让你连锅带盆都倒出来!
    说他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信!
    好在剩下的小同学,不见这般不靠谱的。
    最终考校,因顾影偬的磕巴,顾劳斯连坐,挨了四下尺子。
    老执塾手起尺落,两只小手打完,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巡视学舍,很久没有这般空手而归了。”他摸着花白的胡子,故作可惜,“无罚可惩,实在白费功夫。我便隔几日再来,届时你的方法不通,可不要又哭鼻子。”
    可怜小公子,痛感神经连着眼部神经,板子挨上手,眼眶就红了。
    明明是眼部有疾,却被当做是娇气。闻言,他硬憋着一泡男儿热泪,内心痛苦比了个——
    想什么呢,当然是比小心心了!
    学霸怎么会比中指呢!呵,他只会竖起两根中指,同拇指一起,并成满满的爱心。
    pei的一声,送给他亲爱的顾校长。
    身心俱疲下了课,顾悄轻拈热辣红肿的掌心,无奈叹息,小公子这双手,可真是多灾多难。
    被谢昭拘着养伤的那几日,重创的右手恢复得似乎也快些,大约是托了“良药”的福,丑陋的碎痂脱落,手心手背竟光滑如新。
    想到那些药,顾劳斯脸上红晕,从眼眶蔓延至脖颈。
    养病那些时日。
    温暖昏黄的拔步床内,轻纱叠掩,影影绰绰,分不出白昼黑夜,说不尽的暧昧旖旎。
    那人总是趁他熟睡,脚步轻盈,不带一丝声响,在他床前坐下。
    如同丛林里最凶猛的豹,一举一动间,尽是优雅高贵。除了些许呼吸震颤,不会叫猎物知觉分毫。
    他会轻轻掀开被角,捞出顾悄腹前老实交握的手,如老工匠对待最心爱的漆器,一点一点修复抹平那些丑陋的疮疤。
    他极有耐心,几乎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最后那两日,汤药中减了安神成分,硬痂又将落未落,痒得厉害,顾悄睡得没有往日深沉。
    谢昭替他上药这事,不意外被他察觉了。
    同是男人的手,谢昭的却仿佛带电。
    顾悄闭着眼,竭力装睡,可脑子却不由自主顺着涂药的动线,翻涌着那手的模样。
    共处几日,谢昭沉静执棋的手,谢昭笑谑端碗的手,谢昭不着痕迹摩挲玉佛的手……一帧帧画面闪过。
    最终却定格在前世医院谢景行浅笑支颐的手上。
    鼻息间似乎还残留着婺源的菜花香。
    病房里,白炽灯长明。
    几瓶消炎水下去,顾悄红疹总算消退,恢复了几分原本秾丽的样貌。
    谢景行稍稍放心,这才敢留他一个人,起身去楼道尽头,替他打热水去了。
    隔壁床,同是花粉过敏的小姑娘。
    她笑盈盈盯着顾悄,低声问,“喂,那是你男朋友吧?”
    见顾悄有几分尴尬,她略微收敛了一些,“我没有恶意,就是有点羡慕啦,这年头好男人都搅基去了,剩些歪瓜裂枣给我们。你看,我都住院三天了,我男朋友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顾劳斯彼时还没下海,社死宅红着一张俏脸,否认三连,“不,没有,我们不是。”
    那女生捂着嘴笑,“别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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