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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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因大病尖瘦下去的漂亮脸蛋上,染了些可疑的红。
    “你再鬼叫,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顾劳斯侧首望去,一双桃花眼果然红透,洇着几丝泪意。
    天色擦黑,书桌这处没来得及添火,光线暗淡,故而他有些用眼过度。
    顾悄用袖口擦了擦,心里叹气,他这双沙眼,差不多是废了。
    可这不影响他硬往黄五身上栽赃。
    惹哭小公子?那可是谢昭的特权。
    这要传到那厮耳朵里,不得叫他黄姜女哭倒金陵护城墙?
    胖梨子一句屁话不敢多说,立马火烧屁股般喊丫头点灯。
    “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书房里伺候,不知道给书桌上烛台,要你们有什么用!”
    那丫头原先服侍过顾悄,大约也不是个软性子,她低声呛了句,“前日给您上烛火,您嫌蜡烛太亮,搅了您满腹经纶,书论后边那一半,还是您罚奴婢补写的,故而奴婢不敢再扰您。”
    黄五作威不成,反自揭了老底,气得他撵着丫头叫她滚。
    把顾悄几人笑得打跌,直呼肚子疼。
    “黄五,你找枪手真是不拘一格!连会写字的丫头都不放过??”
    又闹腾一番,丫环红着脸添了两只烛台,顾劳斯才搓了搓冻着的手继续。
    鉴于二位底子实在拿不出手,顾劳斯只得用速成法,将八股结构与律诗平仄拆明白了,供他们硬套,这还不算完,他又将方灼芝惯用的几个韵,单独从笠翁对韵和声律启蒙中摘出,默了下来,叫二人临时抱佛脚突击一把。
    “作诗没有天赋,那退而求其次,在样式上绣花,也一样可以蒙混过关。”
    那年婺源之行,徒劳而返,谢景行点着他新憋出来的干瘪七律,笑着宽慰他,“老杜不如李白诗意纵横,但沉郁顿挫,亦能达凡人成圣之极致,况味不比诗仙逊色。古来都说,杜可学,李无解。你不如换个思路?”
    这两呆瓜比我还要缺灵气。
    顾劳斯心想,大历初年,八股和试帖诗都还没形成定式,他们倒是可以占个形制上的便宜,用后世顶峰的文体在这小小县考玩一把新手村虐菜。
    原疏还算识货,他将纸上八股与六韵,与近日顾悄递的范文一比较,立马开了窍。
    “嘿嘿嘿,琰之不愧是我哥。”
    反正他们几个哥弟乱叫都成习惯,顾悄坦然受着,还不忘刺激兄弟一把。
    “我听说,你那叔叔婶婶,卖了你姐姐,还准备卖你?眼瞅着你快十八,紧催着顾家放你回去娶老婆,是也不是?”
    原疏讷讷。
    不是眼瞅着,是打小就定下的亲。
    他那二叔不仅吞了长房遗产,还将兄长一对儿女都卖上个好价。
    姐姐做续弦,嫁给比她老子小不了几岁的老男人,弟弟偷偷配了湖州丝绸商的女儿做倒插门。
    这些年,原秾将这弟弟寸步不离带在身边,就是防着二叔捣鬼。
    只要她护到弟弟正经结亲,二叔就再奈何不了他们。
    可这事实在羞耻。
    尤其在他对顾情有了别样心思之后。
    可最终,这层窗户纸,还是被原家不要脸的腌臜亲戚捅破了。
    原疏垂首,胸中委屈,眼眶涌出一阵酸涩。
    小时候,他时常怪老天不公,为什么叫他和姊姊年幼失怙、遭遇巨变,为什么给他们那样一对心肠歹毒的叔叔婶婶,为什么原家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站出来护佑一下他们姐弟。
    可姊姊为了他,嫁给顾悦后,他就再也不怪了。
    他该长大了。
    可他还是妄想一辈子在父母怀里撒泼耍赖,妄想像休宁那些公子哥儿一样,再混账也有父母替他遮风挡雨。
    既然不能,那便望梅止渴吧。
    原疏最开始接近顾悄,怀着便是这等隐秘的心思。
    或许还有妒忌。
    只是他心思不坏,那点失衡心很快在久处中,被小公子不着痕迹的偏护,化作无尽感激。
    但那只是对恩人的感激。
    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将恩人当做知己、朋友呢?
    大约是从那天,恩人满目繁星,却俯落凡尘,对他说着“原子野,没有试过,你又怎么知道不行”开始的吧。
    “喂,就说了下娶老婆,原子野你不至于这老半天都回不了魂吧?”
    顾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你口嫌体正,心里其实挺喜欢原家那门亲?”
    “哪有!”原疏红着眼眶辩解,“我才不会为了千金就去给湖州的丝绸商做倒插门!”
    “咳咳。”李玉轻咳一声,示意他露底了。
    “哈哈哈哈,丝绸商?湖州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是哪家要抬你,届时我定去随份子!”
    黄五毫不客气大笑,眯着缝缝眼将人上下打量一番,评头论足道,“陌上少年足风流,难怪人小姐肯舍千金为聘,急着娶你过门,就千金这还少了,要我去谈,定给你翻上一番。”
    原疏那点子伤感,被黄五气得鸡零狗碎。
    他抄起家伙,要找黄五拼命。
    胖子逃命倒是灵活,隔着一个顾悄,他左闪右躲,愣是没叫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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