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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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风向不对啊,老爷子竟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顾劳斯大感意外。
    顾影朝也一愣,立即抬头望向他的父亲。
    与顾云恩目光相触时,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
    顾云恩向他招了招手,他顿了一下,立马小狗一般乖巧过去。
    儒慕之情溢于言表。
    顾云恩怀里抱着的,是一本老旧泛黄的手札。
    “子初,你能走出去,父亲很高兴。”顾云恩气息浮弱,还没说上话,就开始气喘。
    那声音听得顾悄心惊胆战,以他有限的认知,他十分怀疑,顾云恩得的是某种肺病。
    “先前是父亲懦弱。我答应你,从今日起,我会振作起来。”
    他还没说两句,又开始咳嗽,这把大约呛了风,咳得惊天动地。
    一旁的管家赶忙扶上去,“大爷,您稳着些,莫要叫小少爷忧心。”
    顾云恩用帕子抹去唇边痕迹,他扯出一个笑,“大夫要我心胸开阔,不可郁结,放心,今日我一扫阴霾,十分快活,并不会有事。”
    他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将手札递给顾影朝,热切道,“你兄长穷其一生,困于这方寸,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这本手札,是他在书阁读书时,记下的名山大川,他还没来得及走一走,就不在了。
    你答应父亲,若今后你有缘去到这些地方,就将手札那一页撕下来,烧给你兄长,就当是为父……带着他去过了。”
    顾影朝点头。
    长兄如父。
    他是兄长一手带大的。
    这本《百岳河川图》,是他看着兄长一笔一笔描画而成。
    那纵横曲直的线条,勾勒的远不止名山大川那么简单,还有一个无名青年壮怀激烈的报国赤忱。
    只是这赤忱,生不逢时,只化作一抔黄土和一本旧札。
    因旧事与亡人,这场送别变得沉重。
    两人离得远,顾云恩伸手拍拍儿子肩膀,低低道,“顾氏这庞然怪物,就交给我,你不必再忧心。若是不想回来,山河辽阔,做那天地一沙鸥,也没甚么不好。”
    顾影朝垂眸不语。
    哥哥死时他尚小,但他也知道,若没有顾氏,那次死的就远不止一个顾影辰。
    作为被保全的那个,他并不像顾云恩那样,满腔纯粹的恨。
    他愿用一生带着顾氏,走完前人未完成的路,也用这庞然怪物,荫庇他想保护的人。
    只是那个人成长得太快。
    出走,只是他也想变得更强一点而已。
    顾净自始至终都没再多说什么。
    那八个丈八粗棍,到头来也不是家法,而是老头别开生面的别礼。
    “今春多事,外间不如你们以为的平坦。出休宁山路险阻,你们一行……”
    顾净蹙眉扫了眼赶考队伍,又是丫头、又是小孩、又是金银细软,车厢里头竟还传来阵阵“咕咕”的鸡叫,他顿了顿,恨铁不成钢道,“这般声势浩大,还是多带几个人放心些。”
    顾悄摸鼻子心虚,说声势浩大已经足够委婉了。
    他这队伍,乍一看就是行走的靶子。走在山路上,差不多等于地摊喇叭全程叫卖:“各位山大王们,小肥羊来喏。”
    哎,顾劳斯深沉地叹了口气。都是生活所迫。
    璎珞、琉璃得带,他们可是师资培训班的主力讲师;顾影停得带,留休宁早晚得被那群奇葩亲戚拆了;小鸡崽必须带,离了璎珞和黄五,它们得绝食。
    至于其他人,已经极简主义了。
    赶考的四人,连着三个出公差的,外加三个司机、四个护卫,一共只用了三辆马车。
    好在去府治只要半天。
    这要是以后秋闱,该怎么行路,顾悄简直不敢想。
    他恭敬谢过老族长,老人家特意拎出来的八个大护卫,他也不推拒,欣然受之。
    也幸好顾悄不忍拂老人好意,带了这八人,否则接下来的意外,他们还真没法应付得那样自如。
    待到一行人重新启程,日头已经高了。
    马车才出城门,顾悄还没来得及松气,就被一阵“哔哩啪啦”爆竹轰鸣,炸得心惊肉跳。
    阵阵浓烟、火硝滚滚里,他颤颤巍巍撩开车帘——
    就见城门楼上,朱庭樟挤眉弄眼,身后“四虎”高举“旗开得胜、院试等我”八个大字。
    城门楼下,长房大管家长福正夯吃夯吃指挥着家丁,举着长竹篙,各种花式点炮。
    咳,这私生饭毒应援该说不说必须禁掉。
    顾劳斯一缩头,催知更,“驾驾驾!”
    知更好委屈:我只是个代驾,不是真宝马啊爷!
    看热闹的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大着胆子高喊一声,“纨绔们,要替休宁长脸啊!”
    “哈哈哈哈,纨绔组团考秀才,是咱们休宁奇观吧?”
    “咱们状元县,岂是白叫的?顾氏捅了进士窝,也不是说着玩的。”
    “嘘嘘嘘——低调点,现在咱们休宁,剃头匠都能写几个字儿,纨绔考秀才什么稀奇?”
    “考不上别回来了!”
    “可不能丢不惑楼的脸,本黄金会员决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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