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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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全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眼下她万念俱灰,干脆瘫坐在地。
    明黄朝服没有挺直的肩脊支撑,委顿再不复昔日威仪。
    “没什么好说的。
    北境未乱,是我同鞑靼国主做了个交易。
    他让我们三卫,助我孙儿立储。
    若事成,三卫九镇悉数割让,大宁与鞑靼据长城南北各自以治。
    若事不成,我亦不损失什么。”
    神宗怒急攻心,咳嗽不止。
    “咳咳……你为何要……咳咳……如此心急?”
    他还剩几年寿数?
    难道这都等不得了吗!?宁可与虎谋皮!
    陈皇后惨然一笑。
    “陛下,这不都是托你的福吗?”
    “原本朝堂无波无澜,我们只须耐下性子等待。
    可是你帝王心术,天威难测,非要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我父亲为官多年,又哪里真无一点错处?
    江西、四川出铁,湖广、云南产铜。
    他虽不主事工部、户部,但门生不少,举荐去这些地方主政,于铜铁矿采一事上,便可大开方便之门。
    贪腐已是重罪,何况他还同泰王一样受妖妇蒙蔽,昧下的铜铁辗转去了北境。
    皇仓案发,他已如惊弓之鸟,偏偏这时你又接连以治水、乡试敲打,老父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受鞑靼蛊惑,走上了通敌之路。”
    “若非你步步紧逼,陈氏又何至于此?”
    陈皇后眼中尽是血丝,在御书房明烛之下,竟有泣血的错觉。
    她哭哑了嗓子,哽咽难言。
    “归根结底,是你识人不清将周月视做盟友,我父亲才会被妖妇蛊惑,稀里糊涂做下叛国之实!是你错信妖妇,我儿才会沾上那毒早早离世。”
    想到明孝的音容笑貌,陈皇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你宁家埋下的祸根,竟要我儿背负恶果,是什么道理?”
    “宁枢,害大宁至此,以至于国不国、臣不臣的,是你父亲,是你啊。
    可为什么最后死的不是你,反倒是我的明孝?”
    神宗被她问的,几乎站立不住。
    说到最后,她语气也弱了下来,近乎是喃喃自语。
    “我自知死罪难逃。
    只求你看在明孝份上,放过我年迈的父亲,好好照顾那三个再无庇护的稚子。”
    她闭了闭眼,“我不求他们煊赫登极,只求他们富贵平安。”
    “呵……若不是为保全血亲,这腌臜皇位,又有什么可争?”
    她露出一抹讽笑,袖口下指尖攥紧,猩红丹寇折断在掌心,“我现在最悔的,就是当年杀戮过重。愍王一系那么多人条命尽丧我手,或许……这是报应……呵呵……报应。”
    说到最后,她咬牙切齿。
    “宁枢,你也会有报应的。”
    眼见着她越说越不像话,神宗脸色越来越难看。
    留仁赶忙指挥着太监宫女,将皇后请下去。
    哦,已经是罪皇后了。
    离开前,陈氏突然挣扎起来,她癫狂笑着。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给你听。”
    她的声音里满是恶意,“宁枢,你知道吗?我们才是害死明孝的真凶。”
    “若不是你我夺愍王太子之位,明孝就不会带上那块太子印信。
    周月那老妖妇死前才告诉我,她只给正统一脉喂过重毒,若不是你我贪婪,原本明孝应同泰王一样,纵使苟延残喘,也还有些年月……
    哈哈哈……报应……”
    她歇斯底里,尖锐的女声刺痛耳膜,叫神宗一时听不分明。
    他攥紧留仁的手,“那罪妇、罪妇在鬼叫什么?你,你们可听得清?”
    留仁与卫英齐齐跪下,“臣(奴)惶恐!”
    神宗松了口气,轻轻“哦”了一声,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悲从中来。
    “罢了,带下去吧,毕竟夫妻一场,就叫她冷宫幽闭终生,再不许出来。”
    四周静下来,唯有远方烟火轰隆,隐约传来。
    神宗凝神听了片刻,低声絮语。
    “奇怪,每年宫里都办年宴,可朕怎么感觉很久没有过年了……”
    他神色怆然,眼中湿润,好似当真疑惑不解。
    下一息突然两眼一翻,毫无征兆晕厥过去。
    宫中立马乱作一团。
    大殿暗角,人影尽去后,顾悄呵着寒凉的手。
    “春晚?你管这叫春晚?谢景行,你可真是好样的。”
    这场墙角,叫他解开了两个谜团。
    他为什么中毒,塔峰上明孝又为什么要托他放过外祖和皇后。
    原来宁云早就洞悉一切。
    或许选择去湖广、江西赈灾,不仅仅是平息民乱,也为替陈氏抹去罪证。
    至于他知不知道玉的毒性……
    谢景行似是知他所想,轻轻拍了拍他后心。
    “玉印有毒,明孝应是并不知情,他对那块玉甚是珍视,一直贴身携带。”
    他与愍王宁霖,情同手足。
    这块玉于他,亦是一种缅怀和警戒。
    ——拥有至高权利,才能保护一切想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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