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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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冷哼一声,摆摆手道,“令他不拘手段,务必尽快。”
    “老臣领旨。”那人垂首缓缓退出内殿,却不曾走正门离去,而是悄无声息匿入外殿一方暗门。
    他脚步匆匆,走得十分谨小慎微,却也无法尽避殿中火烛。
    终有那么一瞬,不慎袒露真容,不是正在天牢的方徵音又是谁?
    朝堂他处,一样波诡云谲。
    神宗吐血的消息不胫而走,他年事已高,又不曾明立储君,不少人蠢蠢欲动,已开始另谋新主。
    先太子党羽算盘打得山响。
    陈氏虽反,但宁云幼子已是神宗存世的最后血脉,拥稚子登临不仅阻力小,还能享尽十年摄政大权,这诱惑大到足以令他们肝脑涂地。
    谢家势力亦蠢蠢欲动。
    如今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扶谁都不如扶自家血脉。何况柳巍之案、泰王之死,亦令先王遗诏重见天日。宁霖一脉才是正统,从龙岂能与夺嫡争功?
    最离谱的是,顾家亦水涨船高,来探口风的人也日益多了起来。
    泰王走得突然。
    那句“本王虽命不久矣,定会在死前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言犹在耳。
    顾劳斯原不知“扫平障碍”所指何事。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亲王葬礼,他同顾影偬一道奉旨守灵,循的还是郡王礼制。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昭示,他顾悄亦是皇室血脉。
    既不是神宗一脉,又不是泰王子孙,那是谁的后人,不言而喻。
    神宗这出其不意的一手,令顾氏压力山大。
    苏侯那朽了多时的门槛,差点被各路心怀叵测的人马踏断。
    而小顾对老王爷的一点伤怀,也渐渐被心闷气短替代。
    凡遇丧亡,一般即日成殓,三日戴重孝、设灵堂,讣告亲友,守灵七日方可发丧。
    白天的灵堂人来人往尚能承受,唯有晚上轮守,如遭大罪。
    头几日与顾影偬搭班勉强还能忍受,最后两日同班换了明孝的好大儿宁暄。
    一个十来岁上、孱弱苍白的萝卜丁。
    阳气那是大大的不足。
    顾劳斯跪在棺材板前,尤觉森冷。
    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叫他喉头发紧、脊柱发凉。
    偏偏初春夜里,寒气森森,妖风还大。
    硕大的奠字两旁,七叉烛台的火光明灭不定,越发衬得灵堂繁复的花圈摆设鬼影幢幢。
    他心里有鬼,自然更加惧鬼。
    瞪着泰王豪华的楠木棺椁,他心中不住忏悔。
    泰王殿下,是你自己认错人,可怨不得我骗你……
    如此抖抖嗖嗖一惊一乍,惹得宁暄都忍不住蛐蛐,“胆小鬼!”
    越是童言童语,越是气得顾劳斯两眼发黑。
    惊怒交加半宿,好容易熬过三更的梆子,他心神一松,眼皮才打一会儿架,棺椁里突然传出一阵撕挠声。
    顾劳斯一个激灵,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凝神细听,那声音先是微微弱,渐渐便大了起来。
    像……像极了起尸挠棺的动静……
    一瞬间,无数湘西秘事闪现,小顾登时屁滚尿流。
    同他一道打瞌睡的宁暄却欢欣鼓舞奔了过去。
    口中还不住唤着“孔夫子,孔夫子,是你吗?”
    是不是孔夫子顾劳斯不知道,他反正快被吓成孙子了。
    最终,为了营救孔夫子,宁暄使出吃奶的力气,抄起灯台亲自将他亲叔公的棺材板撬开了一条缝。
    才沾着光,便有一道黑影从棺材里迅速窜出,精准落进顾悄怀里。
    连着一块从棺材里带出来的裹尸布。
    顾劳斯一整个麻住。
    真的,人惊吓到极致,原来真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宁暄可不懂他的痛,赶忙抱走孔夫子,欢喜撸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小心翼翼抱着黑猫凑近,吓得顾悄又连退三米。
    “你……你们别过来!”
    宁暄笑出一对小虎牙,“别怕别怕,是皇叔公的猫。”
    孔夫子是一只在王府厮混了十年的老猫。
    显然,泰王要爱宠殉葬,奈何大猫命硬,棺材板都没能摁住它。
    “先前皇叔公答应过我,等我下次再来王府,就把它送给我。
    今日我找遍王府都没见着,原来是皇叔公把它藏到盒子里了!”
    盒子?
    顾劳斯瞥了眼那个硕大的“盒子”,默了。
    难怪宁暄这堂堂嫡亲的皇孙,在外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陈氏一党美其名曰:惜字如金,原来真相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宛如幼童的智商,可不得一张嘴一个穿帮?!
    “小哥哥,你能帮我把皇叔公的盒子盖上嘛?”
    宁暄抱着猫,扭捏好一会,才请求道,“不盖上,叫旁人知道,我会挨奶娘打的。”
    顾悄:你只是挨一顿打,我可是会吓去半条命。
    “不帮!”他冷漠脸,“你可以传护卫帮忙。”
    哪知小孩一听,似是想到什么可怖的事,立马无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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