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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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什么与旧主分辩的必要。
    是的,从宁枢背约向顾悄下手起,他就已经是旧主了。
    方白鹿不懂二人隐晦的机锋。
    只听得神宗一句斥责,便犹如吃了定心丸,兀自细数起谢氏不忠之种种。
    “既然首辅不避讳,草民亦敢明言。
    谢氏一族罔顾君恩,谢锡任首辅期间以权谋私,对顾氏诸多异象包庇袒护,纵容谢时瞒报顾氏调换遗孤一事,谢昭更是与遗孤有私,任督察院、锦衣卫要职期间,不仅为顾氏结党作掩护,更是假凤虚凰,借赐婚之名,将遗孤纳入后宅庇护……”
    他所罗列,事无巨细。
    也难为他费心查探,与事实倒也一般无二。
    只是他每吐一句,朝臣头就愈发心塞几分。
    胆子小的,恨不能凿个洞钻进去。
    方白鹿对此一无所觉。
    他握紧拳头,俊俏的脸上因亢奋而扭曲。
    似乎胜券已然在握。
    欺君已是死罪,何况谢氏一欺欺了数十年。
    他吃准谢氏功高盖主,皇帝早生厌弃之情。
    这次他甘作马前卒,便是以为谢氏倒台,他简在帝心,自会成为下一个谢昭。
    若是神宗再年轻二十年,或许他能得偿所愿。
    可惜宁枢日薄西山,回天乏术。
    方白鹿始终是太年轻,并不知道谢昭的封神路,仰赖的从不是神宗,而是对天时地利和人心的运筹。
    谢昭听着也不恼,嘴角笑意还重上几分。
    只是望向青年的眼神,带着一丝凉意。
    他好脾气听完长长一串指控。
    最终只笑着躬身,“臣惶恐,且问陛下怎么看?”
    这般恭敬有礼,却是将逼宫做到了极致。
    皇帝给他出的题,他坦然将问题抛回给皇帝。
    神宗若是点头应了方氏指控,那便是公然与他撕破脸。
    原本皇帝费尽心思策划一切,要的也是这结果。
    可真等谢昭亮了底牌,神宗却迟疑了。
    对上青年宠辱不惊的双眼,老皇帝隐隐有一种直觉,青年根本不惧他。
    甚至希望他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快些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神宗老了,并不敢赌。
    是以,在方白鹿震惊的眼神里,老皇帝哑声开口。
    “朕自是信得过谢家。
    当年铁岭愍王嫡子尸身失窃,谢将军如实上报。
    这些年遗孤行踪,锦衣卫也未曾有过隐瞒。
    谢大人求取顾悄,亦在朕这里过了明路。
    顾氏灵牌,无名无姓,难作凭证。
    朕既已替愍王平反,当年顾氏救下他遗孤就非罪事。
    而族谱亦可假造。
    只看老尚书赈灾救难为朕奔波劳碌,就不该生疑寒了老臣忠心。
    至于不惑楼……”
    他拾起御案《热点》,“顾氏有济世之才,无藏私之心,吾朝青年才俊当多习时策,他日晋身方能替君主分忧,为万民请命。”
    他似是倦态至极,潦草宣道,“今日传胪,便按长幼,赐宋如松状元及第,赐黄炜秋榜眼及第,赐原疏探花及第。”
    司礼太监得令,赶忙将甲次名单填上皇榜空处,并由尚宝司盖上皇帝印宝。
    一旁礼部郎中急忙起身,捧榜就要出奉天殿。
    这要命的大殿,他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可他一脚才跨过门槛,就听身后低沉一声,“慢着。”
    郎中生无可恋住脚,转身,跪叩,聆听圣意。
    “你们说这些文章,均是出自顾悄之手?”
    老皇帝点着文卷,问得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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