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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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解这首词乃愍王一系死不悔改的确证。
    “枢”为帝王讳,寻常百姓家都知道凡遇帝王名讳要敬避,云鹤身为三代帝师,此时不避讳,便是自觉无讳可避,足见他根本没有将神宗放在眼里!
    另外,何为断?绝也!
    既然“枢”为帝王,那么当断两字,便是大逆不道之显语。
    至于后面愚夫当道种种,神宗已无肚量再听,便直接判了这首词为大宁头等禁篇。
    那年风紧。
    顾准辗转托人,几经周折才在锦衣卫严密的铁网下,偷偷将这“遗书”拓印回来。
    朝廷紧迫盯人,云鹤同宁霖皆被严密监视,寻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约莫时间仓促,这阙词字迹潦草干涩,风骨却分毫不减。
    一如他和宁霖心境。
    他们始终相信,总有一天史笔如椽,会有人替他们正名。
    这一天,终于到了。
    是以,顾准一开口,就是从文字冤狱平起。
    “陛下,漳州旧王邸这篇禁词您忘了吗?”
    他小心将这首《鹤冲天》收录进恩师诗余最末一篇。只是以往空白不着一字的书封,如今已工工整整题上《望乡楼遗稿》。
    他乡望旧乡,羁客魂断肠。
    安土重迁的时代,废太子与先帝师遗骨岭南,至今不得落叶归根。
    见这题名,群臣愀然。
    顾准也不禁红了老眼。
    “陛下,如今您还信当年陈氏的片面之词吗?”
    他轻抚书脊,缓缓跪下。
    “枢机不过代指朝政,愚夫正是陈愈之流。恩师从来不曾生过反心,他一生侍奉君王忧心社稷,临死也不忘谏君亲贤臣远小人,何罪之有?”
    真·小人陈愈谋反在前、叛国在后,至今仍在敌营效力。
    这迟来的洗冤犹如一个巴掌,打的神宗猝不及防。
    满堂静默中,顾准再插一刀。
    “陛下,陈氏之罪又何止如此?此等小人,倒行逆施,三十年大宁在他手里,不止寸步不进,还倒退几十年。
    试想若无陈氏蛊惑,我朝今时早已人才辈出,不说国富力强,定不会如此穷困潦倒,以至于与鞑靼一战,落得个战无良将、守无辎重的两难境地!”
    一个穷困,是实情,亦是提醒。
    老皇帝登时投鼠忌器。
    永泰开春,随着农时逼近,大宁千疮百孔的财政赤字,已在爆发边缘。
    方徵音提出的以增发白币缓解朝廷压力的法子,并没有奏效,年后不止米粮飞涨,白币也一夜之间也大幅贬值,与纸币无异,引得朝野怨声载道。
    这一切,还须仰赖顾准这老家伙妙手回春。
    述职后,旁的官员无不返程,他独独压着顾准滞留京师,便是做此考量。
    谁叫满朝只有这厮最善搞钱呢?
    也正是拿捏住这命门,顾准才愈发口无遮拦。
    他恳切道:“陛下,三十年间,朝中净是陈愈、柳巍、方徵音之流尸位素餐。
    若不是还有个谢老撑起门庭,大宁怕不是早就亡国改姓了!”
    这话说得极重,听得众人心中发紧。
    姓顾的一贯混不吝,什么都敢说!说就说,自己不怕死,还硬要拉旁人垫背。
    最后一句明着是夸谢家,可谁不知帝王心术,最是多疑?
    这般夸大谢家功勋,将皇帝贬至一无是处,无异于当面捅了谢家一刀。
    害人,真害人!
    可怜谢昭,方才冒死替顾家小子挣命,转头就碰上这么个不讲武德的老丈,坑他一点不比坑外人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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