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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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将狼毫撇到谢琅泱脸前,像是连看一眼都嫌多:“若能重来一世,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这满腔怨恨,有人或许以为温琢其实含冤抱屈,另有隐情。
    那就错了。
    他确实是个可憎可恶,伪诈弄权的奸臣,由谢琅泱这位秉性纯良的直臣来扳倒再好不过。
    只是这条无法回头的断袖之路,是谢琅泱带他走上的,最后枯守到死的偏偏是他。
    谢琅泱听他此言身形一晃,满腔怅然都化作一个虚无缥缈的寄托:“我曾想,或许世上真能有蓬莱幻境,有那么一个你我,贡试时都没入仕,我带你远走高飞,永不辜负。”
    这话听听就算了,谁若是当真了,那就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一个深情至此的人,不会娶前首辅家的千金,不会让人家千金有孕。
    当然他有很多说辞,比如家族使命,比如师恩难却,比如血脉传承,比如毫无夫妻之情。
    曾经温琢偏就信了。
    人人都说温掌院风流放荡,处处拈花惹草,但反倒是他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温琢喜欢男人,这是大乾的禁忌,也是他的死局。
    三年前,老皇帝病重,七子夺嫡正式吹响号角。
    老皇帝的诸多皇子中,六皇子沈瞋并不是资质最好的。
    温琢之所以选择沈瞋,盖因沈瞋在老皇帝面前声称喜好同性并无可耻,希望圣上能广开言论,以正视听。
    当时老皇帝大怒,狠狠踹他一脚,念他年纪尚轻,罚他在清凉殿前跪满三个时辰。
    恰逢天降暴雨,如锥如箭,温琢撑伞走到殿前,拉起沈瞋冰凉的手。
    沈瞋眼眶通红,跌扑在他怀中,哽咽唤道:“温师。”
    想起谢琅泱,一向不涉党争,不愿与人为师的温琢应了:“嗯。”
    沈瞋的正妃与谢琅泱的正妻是亲姐妹,谢琅泱自然也成了沈瞋的人。
    这让温琢错误的以为,他们是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
    谢琅泱刚正不阿,持身守正,温琢不忍他陷入夺嫡的阴谋算计。
    所以沈瞋忌惮的人,他除。
    沈瞋觊觎的钱财,他抢。
    沈瞋想要的权力,他夺。
    毕竟做纯臣是谢琅泱毕生所愿。
    “你滚吧。”温琢对谢琅泱说。
    谢琅泱跪行贴近牢门,泪水沿着鼻骨蜿蜒,颤着手想触碰温琢断折的左腿:“无论你信与否,我只想一直这么看着你……”
    可他分明知道,自罪书交上去,温琢就要死了。
    这份催命符是由他亲手撰写,亲自送来的。
    行刑那天积雪刚融,圆日当空,一列银盔银甲,红巾遮面的御箭手跑至殿前,手握箭簇。
    温琢四肢被缚在桩上,心口被红笔画上大大的圈。
    沈瞋迈步走到他面前,曾经小心翼翼宛若惊弓之鸟的少年终于褪去伪装:“忘记告诉老师,你府中护卫江蛮女妄图劫狱,已被左营卫乱刀砍死,野狗分食,你府中管家柳绮迎请万民书为你求情,已被割喉放血,枭首南门。”
    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暴雨中瑟缩的少年,不是垂泪痛哭,喊“我只有温师了”的好学生。
    一行泪淌过冻僵的面颊,犹如烙红的铁片在肉里剜割。
    温琢笑得咳嗽。
    奇了怪了,他也称得上是见微知著,诸葛在世,怎么被这一群畜生玩意儿迷了眼?
    笑够了,他强忍恶心说:“沈瞋,我若能回顺元二十三年,今日登上这位置的一定不是你。”
    “老师还是下辈子再后悔吧。”沈瞋狼目森寒,凉薄毕现,随即撩袍转身,踏上温琢为他夺来的至尊之座。
    太监尖声高喊:“时辰已到,御箭手!”
    群臣伏地而拜,高呼:“除奸佞,安社稷!”
    喊叫声来自四面八方,汇聚成恶涛涛的巨浪,猛烈撞击着温琢的耳膜,紧接着,一道更尖锐,更嘶厉的声音穿透叫喊,破空而来——
    噗嗤!
    箭簇贯穿温琢的皮肉,筋络,骨骼,从肩胛骨处洞穿而出,苍啷坠落在地。
    他只感到肩头一片湿热,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深处爆开,蔓延至每根神经。
    第二支,第三支……
    鲜血浸透了囚衣,寒风刚凝结抽痛的破口,又被更热的血冲化,他连痛哼的力气都失去。
    到最终,不过如此。
    弥留之际,沈瞋踏着遍地鲜血走过来,露出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嫌恶表情,狠狠碾碎他最后的骄傲。
    “身为男子,甘愿雌伏,真令孤作呕。”
    温琢已趋麻木,视野渐渐染上错落的黑斑。
    偏在这时,天象骤变!
    悬于高空的圆日突然被一片黑影吞噬,大地蓦然昏沉下来。
    群臣纷纷抬头,望着这日食之景惊惧,却见阴影中央骤又泄出一线天光,直劈而下,切开了皇宫的中轴线。
    温琢恍惚看到眼前的朱墙高瓦,高台长阶轰然撕裂,在那裂口处,传来暴雨如瀑的鸣声。
    而与他一同立在中轴线上的,还有面如死灰的谢琅泱和眉头紧锁的沈瞋。
    第2章
    一道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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