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6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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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啊。”
    所以这笔买卖江家没有做成。
    江砚舟当然知道,因为是他给了萧云琅消息,断了江家和上官家这条财路。
    历史上赈灾案东窗事发没有这么迅速,丢失的粮食没能追回,朝廷不得不重新支钱凑粮补上。
    虽然上官家依旧被拿下,但重新筹粮耽误的时间里,江北有饿死的人。
    正史中,那没追回来的粮成了钱,进了江家的口袋。
    可如今没有,粮食到了江北,稳住灾情,而春猎后工部和户部互咬,咬下一个户部郎中,江家为了让案子断在这里,得掏钱补上户部某个窟窿。
    一笔生意没成,跟魏家撕咬又贴出去一笔,江家自然不甘,他们必须得再来一拨进账。
    那钱从哪儿来呢?
    宁州今年的田税不好再擅动,他们于是把目光又放回了琮州。
    他们要宋家再运一批私茶。
    “我们家从祖上开始卖茶,虽然少不了给官员打点,但其余都很规矩,可我叔父接手后,某些东西变了,接着,仲清洑到任琮州。”
    “他要我们卖私茶。”
    宋意存深深凝视着江砚舟:“他背靠江家,我们若是不答应,他就能让我们在琮州活不下去。”
    江砚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轻声:“江家的确做得出来。”
    宋意存疲惫地深吸一口气。
    宋家现任家主自己也贪婪,跟仲清洑一拍即合,往下宋家某些人,包括宋意存在内,却是为着亲朋的命,不得不跟着干。
    宋意存想伸手揉一把脸,但抬到一半,又被镣铐带了下去,他身形晃荡,嗓音喑哑:“私茶不好走啊。”
    茶叶利润最大的路有两条,一条往内,走京城,一条往边疆,那里不愁销路。
    私茶要绕开茶马司,往京城查得严,往边疆路太远,哪边都难。
    可私茶的生意必须是信得过的人亲自走,不能交给外人,宋意存的哥哥一年前就死在了去边疆走私茶的途中。
    “现在江家急着要钱,逼我们近期冒险再走一批,这一次……轮到我了。”
    宋家主舍不得自己亲儿子去,就让宋意存走,虽然事情办完,从没亏待过他银子,可人都没了,人都要没了,要钱又干什么呢?
    别看中原春景已经布满,但这个时节走边疆,不小心都还有冻死的人。
    宋意存近来本就憔悴,拖垮了身体,经不起长路折腾。
    他无妻无子,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哥哥死了,如今他说不定也要死了,他还有什么可念的?
    宋意存笑起来,手里镣铐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不如大家一起死,叔父、仲大人,还有远在京城的江大人,他们凭什么能坐在我们用命换来的金山银山上享清福!?”
    宋意存狠狠啐了一口:“呸,十爷我不干了!”
    “我自知死罪难逃,他们更是罪无可恕!这世道啊!这吃人的世道啊!”宋意存仰天大喊,他眼中有血丝,但是没有泪,“他们逼我做不成人,那就都杀了,还所有人一个清静!”
    院中一时沉寂下来,除了宋意存的呐喊声回荡,就只剩下镣铐的萧条碰撞。
    江砚舟终于知道了这场历史上不存在的刺杀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他帮了江北,风起青萍,这风从粮食吹到清茶,从江北到京城,又到了琮州。
    江家的急迫成了压垮宋意存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愿再忍,宁可鱼死网破。
    所以这一次萧云琅只要来到琮州,宋意存就一定会把私茶的事捅破天。
    江北赈灾带来的影响,改变的局面,远比江砚舟、萧云琅和江家等所有人预料的更大。
    所以说这世间之势,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江砚舟的功劳更大了,但是他看着宋意存,一点也笑不出来。
    宋意存好像终于痛快了,他把积累多年的负罪感、秘密全部倒了个干净,如释重负。
    他在余音的尾端,拖着强调,哑着轻声问,也不知道是替谁问:“为官不仁,为民无门,我虽逼不得已,但也已经成了恶人,太子啊,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萧云琅沉沉地看着他。
    须臾后,太子说:“我会结束这样的世道。”
    他坐在此地,却不是一个人:“不止我,还有江公子。”
    江砚舟眼波漾了漾。
    萧云琅眼中清明,没有丝毫动摇:“还有柳大人等肯心怀天下的朝堂肱骨,还有对启朝仍有盼望的黎民百姓,加上他们所有人——我们,会结束这样的世道。”
    道之所在,素履以往。
    萧云琅以身为刃,要破开这晦暗的世道,他要天理昭彰,要人心皆安,要那天下路,坦坦荡荡。
    帝王之心,他并不掩饰,要为这天下赴身的,也不止他一个。
    宋意存在这样坚韧不拔的信念中嗫嚅了唇,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慢慢抬起束着镣铐的手,郑重一拜,行了大礼。
    浪成于微澜之间,江砚舟一点风,宋意存一点澜,却都能在远方掀起惊涛骇浪,砸翻某些庞大又陈腐的船。
    宋意存被近卫带下去,铁链哗啦声响不绝于耳,江砚舟出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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