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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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元嘉无奈叹气,上前哄她,“好了,你方才吩咐予白去做什么了,跟我讲讲——”
    孔雪音“哼”一声,也就顺坡下驴了,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重又得意起来,“殿下就等着吧,我料定,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该急急忙忙来了——”
    谢元嘉听了颇感意外,“你不是不喜欢赵恒么,怎么还肯替我与他牵线搭桥?”
    “这不是殿下喜欢么,我一向最懂事,以殿下马首是瞻啊。”孔雪音笑得谄媚,贴上谢元嘉的胳膊,“好殿下,珍宝阁新出了套翡翠头面,您看——”
    “得了。取去吧。”谢元嘉笑骂一句:“孔大人费尽心思要你做能臣,岂知养出个奸臣样儿。”
    孔雪音笑嘻嘻,“奸臣有什么不好。我文不就武不会,正事一窍不通,好在殿下家大业大,也不怕多养我这么个没用的。”
    谢元嘉听到这话,心里忽然起了异样,像是结了一粒小疙瘩,有些不舒服。
    她从前只当孔雪音是在说笑,就算她想吃这口软饭,孔大人也会逼着她自立的,但眼瞧着,她竟是认真的。
    谢元嘉有心欲多说几句,孔雪音眼睛却已转向窗外,惊呼出声:“呀,天边压着阴云,要下雨了。”
    她一顿,继而笑出来,“这下更好了。”
    俄而果真飘起雨来,且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今日朝事繁重,散朝时已临近晌午,赵恒随着众臣出来,人流往宫门口去,他低着头,风热刚好些,脚步轻轻,本是话少的人,病好后愈发沉默了。
    同僚在宫门处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他只慢慢地走着。
    那匹凉州马他没再骑,却也没卖,本想送还给她,但料想她是不会收的。一日日地过去,也就忘在了屋后的马厩里,托邻家的替他喂着。
    “大殿下近来病了——”前头两个小太监忽然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赵恒一霎时听了进去,已来不及逃,更仔细地抻着耳朵听。
    “与我相熟的凤栖殿宫女,她说殿下这回病得好生重,从前日起就高热不退,嘴里还一直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叫赵,赵什么来着——”
    “听张太医说,殿下要是明晚还不退热,只怕有性命之忧。”
    赵恒脑中轰然炸开,怔在原地,浑然不觉已在下雨,他手紧攥成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她是公主,是皇长女,自有无数宫人太医照看于她,与你何关,何必自取其辱。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
    赵恒猛地转身,逆着人群,返回宫门去,他忽地跑起来,带起不少积水,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
    雨下得愈发密了起来,明政殿前一片白茫茫,乔如初守在殿门前,目光锐利如鹰,俯瞰着雨中沉默的宫城。
    她忽然眯起了眼,见一绿袍身影远远地从宫门前跑了来,朱雀卫将他拦在了内廷门前,他却不肯走,忽然跪下,大声言语着。
    乔如初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是那个叫什么的,赵恒——
    怎么又撞她手里了。
    乔如初正要吩咐人将他赶出去,予白急匆匆地到了,朝她行了个礼,附耳过来,笑着:“还望乔统领行个方便。”
    乔如初沉吟,“这事儿我要同陛下禀报,不能擅自做主。”
    予白一时怔住,不知该不该让陛下知晓。
    恰在此时,殿门忽然开了,晏帝走了出来,方晴好于身后跟随。
    晏帝今日心情不错,欣然问道:“阿乔预备同朕说什么?”
    乔如初于是上前低声禀报,连带上次在大相国寺的事儿一道说了。
    谢朝晏颇有兴味地同方晴好道:“哟,孩子长大了。”
    方晴好低眉笑着,“陛下年轻时可不遑多让。”
    谢朝晏笑而不语,只转头对乔如初道:“放他去吧。叫赵恒是么,倒是个挺本分的孩子。”
    有了陛下发话,乔如初自然无t有不应,立刻放人。
    “做得隐蔽些,莫要坏了元嘉的好事。予白也是,该遣开的人就遣开些,不要不识趣。”谢朝晏笑眯眯的,“对外头嘛,就说,太傅赏识人才,留了赵大人秉烛夜谈。”
    两人忍下笑,自去了。
    赵恒得了放行,由予白领着,往凤栖殿去。凤栖殿离明政殿不算远,但赵恒却觉得一辈子都要过去了。
    内殿静悄悄,帷帐低垂,女儿香幽然入骨,他才意识到不妥。他从雨里走来,怎能这样去见她,转头欲同予白讨件干爽衣裳,殿门却在他身后合上。
    “赵恒——”她不知何时站在帘幔后,轻轻唤他,“真是你来看我了吗?”
    雨天,殿内昏暗,她轻挑开帷幕,朝思暮想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眼前。
    她只穿着寝衣,赤足向他走来,脸颊潮红,气息滚烫,就像是病糊涂了一般。
    爱恨嗔痴交杂在一处,他一时竟不能言语,怔怔两道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说,说你有性命之忧——”
    见她安好,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赵恒忽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道:“来之,若你有事,我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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