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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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候着的。”
    这位老人两鬓泛霜,双目却十足犀利,赵元训让他盯得心虚不已,“别这么严肃,我看了害怕。”
    傅珙揪住他的袖子,脑袋凑上来,“凤驹啊,有相中的得和娘娘说才是啊。”
    赵元训露出一口白牙,“挑大白菜吗,你一颗我一颗。”
    他不痛不痒一句话,傅珙只觉脑仁疼,“先帝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满地跑了。”
    “我爹确实厉害,不然二十几个儿子哪来的。”
    先帝的儿子多,早夭的却不少,活到成年的不是病歪歪,就是平平无奇毫无建树。今上在治世方面勉强算中庸之材,龙体也不行,他膝下五个健康的公主,仅有的两个儿子,一个生下来仅两日就夭折了,一个害天花死了。这让嘉王赵元词、永王赵元谭、兖王赵元训,在后嗣单薄的王室里备受瞩目。
    赵家后嗣难继,傅珙怕赵元训一脉也跟着折了,常常是挂肠悬胆,“你爹娘去得早,娘娘年岁又大了,舅舅不替您操心怎么行。”
    赵元训黧黑的脸上表情有一丝龟裂,“我只是打仗,不是出家当和尚。”
    傅珙掖着袖子,开始哽咽道:“有分别吗?大王但凡上点心,孩子都该下地了,也省的我这个老头碍您的眼。”
    “舅舅啊,我算是懂了。”
    赵元训拍着脑门叹了声气,招呼王之善,“走吧,王副都知,我跟你去。”
    初夏的草木已具葱郁繁盛的模样,大片光影盖住幽长的殿廊,吝啬地洒下几缕天光,散落在少女们委地的各色裙衫上。
    便殿宽敞,布局简洁,大概能容下百余人,盛装的女孩们走在里面,玉饰玎玲清鸣,夹杂着裙子曳过地面细碎的窸窣声。
    主位设的是一张红色坐榻,两壁环着茶几和坐椅,在靠近窗前的位置还铺有芦席。
    沈雩同还看见四处单独的陈设,都摆着几张长案,数个白釉束腰瓷凳,案上设着书画、熏香、茶具和插花。
    来之前,众位娘子都以为会是一场正式严肃的斗茶会,不想太后让她们凭心就坐,瓜果点心也可以随意取用。娘子们便不再拘束,和交好的小姐妹挽手说笑。
    夫人们却谨慎十足,全然不像小娘子们肆意走动。她们都随主位环坐于两楹,饮茶闲话,或看女孩们素手焚香,插花斗茶。
    沈霜序带着沈雩同和大家认识,走了好一会儿,最终站在挂画案旁。她让沈雩同坐在旁边,给了她一盘精致的芙蓉饼。
    沈雩同吃着饼,填充辘辘饥肠。她对四艺兴趣不多,随意看了看,不想又见到先前那位衣饰寒酸,却容色艳绝的韩钰娘。
    她走了过来,在不远的地方坐下,侧身对着沈雩同,额前碎发微微拂动,身子很纤瘦,薄得像张纸。她捉袖拾起笔架上的纤毫,蘸墨落笔,衣袖滑落皓腕,显露出一股不同于别人的清丽劲秀的风骨。
    沈雩同一时入了迷,忘了还含在口中的点心,直到两个手挽手的小娘子坐了过来,她才回神低头,捧起茶汤。
    两个女孩挨着脑袋,很小声地说着话。
    “我看到永王了,他从后殿进来,进了霞影纱的大屏风。好生俊秀的一个人,我都没敢多看。”
    “真的吗,和兖王相比如何?傅贵妃是名噪一时的美人,兖王也该是青出于蓝的吧。”
    “不知道,不过我听爹爹说,边关日头厉害,再俊俏的公子也晒成焦炭罗刹了。”
    香风频送,沈雩同闻不惯这种烈香,打了几个喷嚏。小娘子们不满地望过来,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拿了块芙蓉饼走了出去。
    身后两个女孩捂着嘴笑,在背后指指点点。沈雩同不听也知道她们在对她品头论足,但她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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