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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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糊住了眼睛,赵元训温柔地拭去,把她抱在膝上轻抚后背,试图分担一些难受。
    沈雩同只觉内疚,依偎在他颈侧,惊觉自己可能太过紧张,才会止不住地颤栗。
    官家也有这样的担忧,颁下的指令让赵元训戎马倥偬,根本无暇抽身。甚至极为周到地将赵元谭的亲信全都牵制在汴梁,避免风声外泄。
    形势急转直下,无人预料,官家为求上天照拂,今年已经数次退殿减膳。太皇太后病染膏肓,来势汹汹,他意欲命宫人出宫,往相国寺服素祈福。
    太皇太后耳闻后,以为不可。
    “宫中未有变故,何故让宫人斋戒。年节还请照办,不要惊扰民众的安宁。”
    内司在十月就着手制灯,宫中张灯结彩,做好了迎接新年的准备,如果突然在此时撤减,难免要引人怀疑。
    赵隽只得作罢,私底下查看了医案,太皇太后的病情不容乐观。卢太后过宫视疾几次,也劝官家早做打算。
    赵隽熟读论语,深知生死有命的道理,他遵照医嘱,准许宫人探视,但不允滞留。
    长期在病榻前服侍的只有沈雩同一人,后来沈霜序主动请旨侍疾,官家同意了。
    姊妹二人在宝慈宫便能常常见面,沈雩同稍感安慰,和姐姐相拥,止不住地流泪。
    这些日子她忙于照料,累日不曾仔细梳理,偶尔繁髻华裙,还是赵元训回京,为了不叫他生疑。
    沈霜序帮妹妹挽起发髻,插上金玉钗环,越发地疼惜她的奔波。一向洁净爱美的妹妹,断不会让自己憔悴支离。
    太皇太后睡了两日,已许久不曾看过她的容颜。这天夜里清醒过来,精神略好,拉着沈雩同的手和她说话。
    太皇太后道:“你这个年纪正是风华正茂,不要为难自己。大妈妈也是少女走来的,用度比你还铺张,妆扮也更艳丽,我没做过皇后,当时号为宸妃,是帝王为我独设的封号,位同副后,但宫人私下都骂我妖妃。为了名声我委屈自己做出改变,后来才明白,无论我做了什么,她们都会选择视而不见,对我的诋毁之词反而甚嚣尘上。”
    沈雩同眼眶发酸,里面滚出热泪,“大妈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我不是为了名声。您是抚育大王的血肉至亲,我担忧他知道了会一蹶不振。”
    她双眼清澈明亮,性格坦率纯真,不是在急于讨好谁,是发自内心地为一个人殚精竭虑。
    太皇太后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与其说凤驹选择了你,不如说你们互相选择了对方。有你陪伴他,我很放心,已经无憾了……”
    沈雩同破涕为笑,反握住她的手,一点点地攥紧,“感谢大王选择了我,他予我不只是夫婿,还是余生的羁绊,我舍不得他的心受伤。大妈妈,请您务必要好起来。”
    “哎……”老人的气息又变得浅薄起来,“生老病死,时至则行。”
    还有许多话她想说,嗫嚅了半晌,不知从而说起,长长地叹息几声。
    除夜的前日,汴梁一夜下起鹅毛大雪。
    沈雩同在黄昏时分出宫,杨咸若平稳地为她驾着车。街市上车水马龙,沸沸扬扬,热闹地售卖着年货,还有庆贺元宵的歌舞在街上预演。她在车中归心似箭,别人的喜悦都与她无关。
    贩糖的小贩嗓音明亮,沿街叫卖着泽州饧,从她的车旁经过时,福珠儿叫住那人,买了泽州饧。
    福珠儿剥开糖纸,巴巴地捧到沈雩同眼前,“娘子吃些吧,吃了泽州饧往后都是甜的。”
    其实就是饴糖,福珠儿编了话来哄她。
    糖在嘴里化开,沈雩同眼眸明亮起来,“真的好甜啊。”
    大雪纷飞,朝廷怜于贫民疾苦,难度佳节,发下一批救助金,牙府前排起了长队,领取救助金的贫民勾肩缩背,苦于风雪交加,却不再为这一时的温饱愁苦。
    街市两旁堆起几个大大小小的雪狮,还有晶莹剔透的雪山,贪玩的孩童们在门前抟雪抛掷,撞碎在马车上,沿着车壁簌簌落下。
    节日的气氛不会因为大雪消减,一年丰收的成果在新年这日还会得到极致的体现。
    她的车马驶出繁华的闹市,车帷褰起,雪光映人,沈雩同举目望见红纱灯,随后一只手就从旁探了进来。
    杨咸若请她下车,她搭上去,触到了指腹新生的兵茧。
    沈雩同眼睛酸涩,故作从容地踏出马车,还是忍不住满溢而出的思念,重重扑进对面之人的怀里。
    他的头发束在玉冠里,衬出英挺的五官,身上换了广袖深袍,披一件深色狐狸毛大氅,熏染着她惯常用的香。
    龙章凤姿,气宇不凡,少年人的影子若隐若现,但已趋向沉稳和内敛。
    赵元训没料到她会扑上来,脚下几个趔趄,险些跌进雪里,还好他身强力壮,眼疾手快,没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小圆,你瘦了好多。可是想我?我很想你的。”
    相思入骨,赵元训等不及她回答,朗声大笑,一把收紧她腰上的手臂,在门前转圈。
    沈雩同吓得搂紧他的脖颈,玉腮绯红,笑声脆如银铃。
    她的发髻忽然就松散开,一支雕镂蝠纹的翡翠簪自发间脱落,坠入雪中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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