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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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侨冲到出租屋,试图拦住离开的谢执渊,出租屋一片狼藉,里面的东西基本被搬的差不多了,精心保护的马蹄莲干花被扔了满地,踩成无数碎片。
    谢执渊什么都带走了,唯独工作台边那幅让黎烟侨不愿放手的画。
    那是他的倔强,他的底气,他的理由,可是他的倔强、底气与理由被遗弃在工作台旁,璀璨的海面落日在空旷的背景中格外突兀刺眼。
    谢执渊不要他的画了。
    画依旧伫立着,却也趴伏着,伫立的是画框,趴伏的是曾经那个画画的他,画可笑又可耻,他卑微又羞愧。
    他搬开画,却看到手里的画变成了遮羞布,被扯开的遮羞布后,是赤身裸体蜷缩成一团的人,肌肤上布满抹不去的污秽,胸腔的裂痕流淌出粘腻腥臭的液体,无数游蛇贪婪吐出信子盘绕他的四肢,他无法挣脱,只能被束缚着等待身体爬满肥硕白嫩的蛆虫,散发出下水道的阵阵臭气。
    那是真正的他,是他灵魂的模样,展现在了他最不想展现的人面前。
    他想用那块华丽贵重的遮羞布重新把自己裹起来,像破茧的蝶摘下翅膀重新穿上茧的外壳,等待再次破茧化蝶的那天。
    却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从此之后他只能像新生儿一样赤裸展现在旁人面前,任由目光洗礼解剖,趴伏着接受所有审视。
    那些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丑陋,再无处遁形。
    指腹摸到画框上的凹凸,他移开手,细看下去,实木画框左上角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喜欢”,而在“喜欢”的后面,有一个看上去刻痕更新的字——“爱”。
    指尖颤抖抚摸那几个字,字迹凌乱的“喜欢”让他似乎看到谢执渊在醉酒失身后赌气用小刀在画框上刻下“喜欢”。
    工工整整的“爱”是什么时候刻上的?
    好像无从寻找。
    他幡然醒悟,谢执渊早就给过他机会,也读懂了他的隐喻。
    赤裸相拥的那晚,谢执渊不愿说他是不可或缺或必不可少,只是说爱他。
    因为爱不是必需品。
    舍弃与爱并不冲突。
    他们可以继续爱着对方,却无法回到曾经。
    既然如此,胡搅蛮缠无法更改犯下的错事,垂死挣扎阻挡不了剧集落幕。
    他说服自己,放弃。
    现在是最烂的时候,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谢执渊,对不起。”他打开画框,双手抓住海面落日裂缝的边缘,决绝将画撕裂成碎片。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还是想祝你,以后顺遂多一点,波折少一点。”
    “我出现在你梦中的次数,少一点。”
    黎烟侨将耻辱的碎片烧成灰烬,画在火盆里燃烧,映照着他精神些许萎靡的脸。他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发潮脏污的烟,就着火点燃,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刺激的烟草味让他止不住呛咳,却仍旧不肯丢下香烟,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抗拒,一次次强迫自己接受。
    “烟味还是那么讨厌。”
    黎烟侨搂住头,火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墙上跳跃,他的声音又沉又闷:“好讨厌。”
    第79章 事与愿违,好久不见
    和谢执渊在一起不到半年,这半年像是花光了黎烟侨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运气。
    他知道做错了。
    也知道,被丢弃,是他该习惯的。
    生活回归到了大一大二那种没有谢执渊的状态,学校,家,家,学校。
    无聊,冷清,无聊。
    不同的是左耳的耳洞反反复复发炎流脓,他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挤耳洞里的脓,哪怕指尖沾满血污,手上依旧狠厉挤着耳洞。
    他时常开车去谢执渊的老家,在周边晃荡,试图能与他相遇,命运却像是一次又一次和他开玩笑,没有一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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