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9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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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眉尾一动,重复这两个字,十分玩味:“骗子?”
    他笑起来,很欢快,这时又很有万斯那样惬意无忧的神色了,他歪了歪头,抻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分开的时候我不是把真相都说给尊上了?我何曾骗过你?”
    “虽然用的脸是假的,但你从不在乎皮囊表象,所以也算不得骗。”
    好像看不见楚无春脸色有多难看,傅云笑吟吟道:“我骗了天下人,唯独没有骗你呀——任大剑尊。”
    楚无春脸色难看,是因为他想起来:最开始,三十年前,就是他先用一个假身份骗了傅云。
    明明一开始他才是骗子,怎么有立场反问傅云?
    他只是……说不出的不甘心。似乎要找到“万斯”的错处,他才能站在高处,牵起他、留住他。
    傅云从床上站起,他只是伫立原地,就显出无限风姿绰约,至少楚无春看得移不开眼。
    傅云却误会他的眼神,淡声道:“你想杀我,出剑就是。”
    “……”楚无春的剑在杀魔修时折了,丢了。如今用的这把,还是“万斯”在江南送他的。
    这是百年第一次,剑尊握不稳剑了。
    不是。楚无春想说不是,我不想杀你,不怨恨你……但这是假话。
    事实上他现在能站稳在原处,还得感谢这身皮肉够硬,而事实上,他的魂灵已经被爱、恨、狂喜和悲哀、愧疚和怨怼撕扯,扔进幽冥又荡入九霄了。
    如果今天傅云见他,说恨说怒,或者流泪或者大笑……楚无春知道自己不只会握不住剑,恐怕全身都稳不住。
    但傅云这样平静。
    楚无春:“你觉得、我会对你出剑?”
    傅云:“尊上光风霁月,剑道大成,自然不会与我计较。”
    太难看了。楚无春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脸——蠢钝如猪,煞白似鬼。
    楚无春:“你可以对我随意出剑。”
    傅云:“我不对你用剑。”
    楚无春一愣。
    旋即想起来……是。
    傅云说过他不适合练剑,而细细追溯,他不用剑恰恰是因为楚无春。
    这判词是剑尊亲口落下的。
    剑尊这样自傲的人,自然能记清自己说过的每句话。于是,万斯和任平生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在脑中不自觉地回响——
    “为什么不用螭龙剑?”为什么不用我送你的剑?
    “太惹眼,不适合我。”
    因为楚无春曾经点评傅云、羞辱傅云不配用剑。
    “一根树枝,配不上那只剑修的手。”
    是啊,傅云是剑修、剑客。
    傅云不是庸人俗人,傅云是剑斩人皇、敢与天争、百死不悔的仙人。
    傅云是任平生从没有看清过的“爱人”。
    “管万斯是散修还是别的谁,难道任平生还护不了一个他?”
    护不了。任平生护不住万斯,就像楚无春护不住傅云。
    他给那年轻的孩子讲许多剑客传闻,他给他期许又在万人前踩碎这期许,甚至连青圣都看出来傅云不敢用剑。
    但傅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傅云:“你既然来救我,那就好人做到底。我要离开太一,准备度过化神劫。”
    “我早前让人散布风声,说是我闭关清修。你不要妄动。”傅云想了想,强调说:“也不要做自以为的弥补。打乱我的安排。”
    楚无春:“你现在要搬去哪里。”
    傅云很冷静地思索:“北境是主战场,人太多,青圣也在。西边我不熟悉。南边临近妖族,有些麻烦。”
    他落定想法:“去东南。”
    谢家就在东南。
    楚无春的怔愣和紧绷傅云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他眼中扭曲的血丝,傅云稍一想,就知道楚无春在想什么。
    只是,今天的傅云他没精力跟楚无春再玩情爱的把戏,他干脆利落下令:“去傅家。”
    至于他和谢家、和谢灵均有怎样的过去,只要楚无春聪明些,就不该多问。
    楚无春终于醒悟了。
    他只能沉默地应许。他不质疑,只遵从,他接受被利用——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任何筹码。
    *
    化神修为真是让人艳羡,不过眨眼几下,傅云就来到原本半天才能赶回的傅家老宅。
    老宅空荡荡,楚无春不问傅家人去了哪里,他不关心的人和物,他向来是看不见的。
    傅云绕着老宅逛一圈,勾了勾手指,竟还笑眯眯的示意楚无春过来。他指着那颗巨大的枯树,说:“我以前找你学剑,就是捡的这下边的烂树枝——你记不记得?”
    这样安宁的场景,楚无春竟感到恐慌。
    傅云太静了。不是正常宁和的安静,而是刻意压抑、蒙上面具,窒息一样的静。
    楚无春斫断一根尖枝,送到傅云跟前。
    傅云挑挑眉,“什么意思?”
    楚无春:“往我身上来。我死不了。”
    傅云:“我要你死做什么?”
    楚无春:“你不恨。”
    傅云:“不恨。”
    楚无春不说话了。
    他忽地单膝跪下,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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