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的名字 第19节(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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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她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奇地翻开。好几张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字迹和图画,什么都看不懂,没有任何意义,可能就是他闲来无聊瞎画的,只好一一按原样塞回去,看到最后一张,发现是一个潦草的画像,虽然旁边也写满了无意义的涂鸦,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认出了这画的是一个女孩。画功不好,既丑又稚嫩,但特征很明显,很长的头发,戴着一个发箍,一件横条纹的带领的上衣。
    就是那晚柏庶到家里来找她时的样子。
    任小名吓了一跳,连忙把纸叠起来塞回去,盖被子躺下。
    她不敢问她弟,偷偷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过,但装作不知道也太难了。在这个方寸大的家里,焦虑,恐惧,压抑,纠结,各种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梦见了一棵特别特别高的树,比柏庶本子里画的那棵还要高,比地理书上讲的全世界最高的树还要高,她拼命往上爬,四周却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爬得高了,就能看见光了,但她一直爬都爬不到顶,仰头还是一片黑暗,她一下子打了个冷战,觉得是不是爬错了方向,她以为在往天上爬,实际通往深不见底的地底,手脚一哆嗦便踩空了,陡然往下坠落,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用被子蒙着头,天色早已大亮。
    整个假期她就一直住在她弟的小房间里,一个字也没提过床垫下的秘密。伤好开学之前,她妈答应她以后周末也住校,不用回家了,还把抽屉里自己不用的旧手机给了她,让她每天给她妈发信息报平安。
    “你不怕我联系别人了?”她不解地问。
    她妈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她也看不懂。“我拦着你你就不联系了?”她妈说。
    她当时没吭声。但她后来真联系了,用那个旧手机给何宇穹家打了电话。
    “我们不要见面了吧。”她说,“不是永远不见面了,是高考前。我们都好好学习吧,等高考完,我就去找你。”
    “好。”何宇穹在电话那头说。
    他保护不了她,她妈,她弟,谁都保护不了她。有时候她想,自己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她一直觉得她妈不明白。在她印象里,她妈一直处于“找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结婚,然后过几年又离婚”的循环里,永远在寻求婚姻和丈夫的保护,对于她,她妈也坚持认为要找一个合格的人来“保护”她,小时候的何宇穹不合格,后来的刘卓第就很合格。当然,如果刘卓第能够无条件接纳她的家庭和她当“寄生虫”的弟弟,那就更合格了,但她又凭什么这样要求人家?
    安抚了她妈的当天,任小名以为就没事了,正准备出发去找梁宜,她妈又急火火地打来电话。以为任小飞只是把自己关房间里看手机,她妈进去才看到他情绪不对,东西扔得满屋都是,电暖气和风扇一起开着,还拿记号笔在自己胳膊腿身上写满了字。她妈跟他说话,他也不理。
    在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日子里,这样的时刻总是最无能为力的,明知道他没停药,明知道他不能控制情绪,要提防他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就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另一只靴子,沉重地悬在生活里,时时警醒她们跟别的正常家庭不一样。她在国外的那些年,她妈一个人也不知怎样熬过来的,还好她妈说杨叔叔人很好,生活中帮了她很多。不过她妈所谓的“人很好”是如何定义,她也不清楚。当年她妈也说袁叔叔人很好,所以才不相信她吧。
    长大后她回想起当年的事,始终想给自己洗脑,因为袁叔叔有市里的房子,户口,有钱给弟弟看病,所以她妈即使明白真相,也不想放弃现有的生活,便只能放弃她。她给自己找了很多证据,她妈不是同意她周末住校了吗,不是给她手机了吗,何况她读大学的第二年,她妈就跟袁叔叔离婚了。她妈还是相信她的吧,虽然她从来不想亲自去确认。
    留在她和刘卓第的家里也是气郁,又担心任小飞,她就跟梁宜敲定了诉讼的事之后,直接启程回了家。也不仅是为了任小飞,她还记着她妈遗嘱里那个陌生人,决心要尽快查出真相。
    “你俩说偷的那什么东西,解决了吗?”一进门她妈就跟在后面一个劲地问。
    “没解决,资料我都锁保险柜了。”她说。
    “那你俩没和好?”她妈继续追问。
    “和好和好,为什么一定要和了才算好?”她不耐烦地反问,“照我看,分了才算好。”
    任小飞房间门开着,她妈担心他的时候从来不让他关门。他在电脑前打游戏,侧对着门,一声不吭,身上还满是他自己瞎划的痕迹。
    “你上次说他吃的那个药,我忘了,你是不是拍过照来着,手机里还有吗?我看看。”
    “有,我找找。”她妈拿过手机,在相册里翻到照片,任小名顺手接过,“我发我自己手机上。你给我倒杯水吧,渴了。”
    趁她妈去倒水的时候,任小名发了照片,迅速地在微信和电话通讯录里分别搜索了“文毓秀”三个字,没有结果。但电话通讯录里,确实有一个联系人名字是“文”。搜这个人的来往信息记录,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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