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0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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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记细微清晰的脆响,惊醒一人一鬼。
    徐寄春率先回过神,屈指轻叩案几。
    笃,笃,笃。
    一声声不急不缓的轻响,好似一根逐渐收拢的无形细索。
    初时只是轻缠慢绕,继而深深嵌入肌骨,直至勒入肉中,沁出血来,让人惴惴不安。
    声声叩击,如怨如诉。
    十八娘越听越难受,正欲开口道歉,却被他紧随而来的一句话,将满腹言语全堵了回去:“我娘没死,那你是谁?”
    “十八娘,也算……娘吧?”
    一句好似玩笑的辩解,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可话音未落,十八娘惊慌抬头,眼底尽是惶然:“谁没死?”
    徐寄春:“我娘没死,姨母便是我的生母。”
    这夜,十八娘留给徐寄春的最后一句话,仅五个字:“子安,对不起。”
    字字如针,刺得她泣不成声。
    字字如刀,搅得他寝食难安。
    十八娘跑了,穿墙而过,没有给徐寄春留下半点解释或追赶的余地。他伸出的手,甚至只来得及触到一片冷冰冰的墙壁。
    他追到院中,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八娘……”
    他有太多话想说。
    可惜,她似乎不会来了。
    夜半风声刮过窗棂,徐执玉陡然惊醒。
    她披衣起身走至窗前,竟见徐寄春一动不动地站在院中。
    未及细想,她慌忙跑过去:“子安,你怎么了?”
    徐寄春怔怔地望着她,可那双眸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映进去:“娘,她不会来了。”
    “谁不会来了?”
    “十八娘不会来了。”
    这个事实,沉沉地、无声地,拽着他不断下坠,直坠向一片死寂的深潭。
    接连三日,徐寄春闭门不出,告假在家。
    期间,陆修晏虽忙于分家诸事,仍抽身来过一回。
    见徐寄春满面憔悴,陆修晏眉梢一挑,脸上是丝毫不掩的得意之色:“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子安,你听我的,改日便去校场练武,保管日后百病不缠身。”
    徐寄春心烦意乱地敷衍道:“嗯。”
    陆修晏左右张望,不解道:“十八娘怎么没来?她不知你病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寄春气得拽过被子蒙上头,咬牙切齿道:“我困了。”
    “那我先走了。”
    陆修晏随手将一根人参抛在桌上,随即推门离去。
    徐寄春卧床不起,在房中躺到第三日。
    第一个受不了的人是算奴。
    多年分别,她日夜期盼与知己的重聚近在眼前,如今竟因徐寄春的一句话瞬间成空。
    伸手不见五指的衣柜中,算奴看着左右的纸人,气不打一处来:“白生了这副聪明相貌!你这一张嘴,说出的字字句句,专往人心窝里戳。”
    徐寄春涨红了脸反驳:“我哪里不会说话了?”
    端药进房的徐执玉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当即无语道:“我瞧算奴说得不错,你就是不会说话。”
    前日,徐寄春将他与十八娘的前尘旧事,一五一十地向她和盘托出。
    徐执玉一听便知:这个叫十八娘的女鬼,必是因冒名索祭之事愧疚难安,才会在说出“对不起”三字后,就此消失,再无踪迹。
    一个男子剖白心意,竟是从一句质问开始。
    自打得知蠢儿子干的这桩蠢事,徐执玉当夜辗转反侧,气得恨恨捶了几下床沿。
    好好一个儿子,眉眼气度都随了她,聪慧灵透也随了她,偏生这张惹祸的笨嘴,随了他那早死的石头爹!
    徐执玉坐在床边,热心为他出主意:“她不来,你便去找她。”
    柜中的算奴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可以陪你去找她。”
    “我只知她住在浮山楼,实则不知浮山楼在何处。”徐寄春耷拉着眉眼,从锦被中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再者,浮山楼归地府所管,她和师父都让我别去……”
    他嘴上说着没去,背地里却夜夜独自上山。
    可任他寻遍浮山,就是找不到那块分路碑。
    “你怕什么?”徐执玉不知他近来昼伏夜出,只当他惜命,便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眉心,“放心,娘花钱为你算过命,你能活到九十九。”
    徐寄春:“临镇城隍庙门口,那个装瞎的道士说的?”
    徐执玉:“不是他,反正你信我。”
    当日午后,徐寄春翻身上马,一路朝着不距山天师观狂奔而去。
    远山褪尽斑斓,漫山枯枝,更显空山幽邃。
    清虚道长负手立于崖边,俯瞰脚下云海翻涌、群峰微茫。
    忽地,一声急促追问自身后传来:“师父,浮山楼在何处?”
    前有大弟子闹着要娶狐妖入观,后有二弟子嚷着要去地府闯一闯。
    清虚道长忍气吞声:“不知道。”
    徐寄春几步冲到他面前:“师父!您收我为徒那日,亲口说过,这世上没有您不知道的事。”
    清虚道长:“为师骗你的。”
    徐寄春笑眯了眼:“可师兄说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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