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3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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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多年,屡试不第。
    永和八年,他孤身一人辗转来到荆山,执意拜入谢承阳门下。
    永和十三年冬,他与谢元嘉进京赴考。
    永和十四年春,谢元嘉一举夺魁,名动天下。而他虽仅为进士,但总归榜上有名,心下亦觉宽慰。
    对于恩师谢承阳,韩柘的心境始终复杂难言。
    既叹他执念成疯,为了一句“荆山文盛” ,却落得满门倾覆的下场。功过难评,又忍不住念他半生兴学育人之恩,觉得他纵然偏执,当罪不至此。
    因而,在谢家横遭变故之后,他顶着株连之险,偷偷为恩师夫妇收敛了遗骸,另寻了处僻静山坳薄葬,立木为记。
    更在十年后,调任荆山县令,重返故地。
    他在等,亦在盼。
    等一个沉冤昭雪的契机,盼一个属于谢家的真正结局。
    韩柘:“老夫私下照拂的一个书生,常出入城中诗会。今日他听闻你四处打听承阳书院,又察你口音似是外地来人,便寻机来报与老夫知晓。”
    徐寄春看了一眼十八娘,轻声问出口:“韩公,晚辈尚有一事想问。”
    “何事?”
    “谢元嘉遭遇的一切,谢元窈知晓吗?”
    “二娘……”韩柘一声长叹,沉如坠石,“若论谁最能懂谢疯子的‘疯魔’,第一人首推大郎,而这第二人,当属二娘。”
    徐寄春百思不解:“您方才言谢公对长子苛责至此,几近绝路,却又说这双儿女最知他心……此中深意,晚辈实在费解。”
    韩柘:“你可知永和十年的奚楼案?”
    徐寄春:“知道。”
    “谢疯子为人开明,待我们极好。每回二娘需外出查案,他总会设法让大郎同行,说是既护了二娘周全,也叫大郎趁机散散心。”韩柘伸手,任几片雪花落入掌心,凉意刺骨,足以支撑他清醒地说下去,“永和十年,奚楼被冤入狱。谢疯子为救弟子,想尽了一切法子,却只等来弟子的死讯……”
    多年后,韩柘每每行经谢宅门前,总会想起奚楼死后的第二日,他去县衙接谢承阳的情形。
    暴雨倾盆,谢承阳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仰头望着县衙门口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韩柘走近了,看见他的眼神像有暗火在烧,听见他齿间磨出的字句,字字清晰句句冰冷:“权势……原来朗朗乾坤之下,左右人生死的是这两个字。”
    奚楼死后,谢承阳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准许谢元嘉出门,他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开始日日夜夜、近乎偏执的疯狂催促。
    “为了荆山县,撑下去。”
    这短短八字,韩柘听父子俩说过千百遍。
    十八娘着急忙慌地追问:“那我呢?我逼过哥哥读书吗?”
    听完徐寄春的转述,韩柘缓慢地摇头:“二娘最常说……‘哥哥,我帮你撑下去’。”
    为了荆山县,谢元嘉撑了多年。
    得知他死讯的一瞬,韩柘竟莫名为他开心。
    死亡,于谢元嘉而言,早非哀事,而是挣脱半生桎梏、得以安息的真正解脱。
    韩柘垂垂老矣,昔年能在谢家随意席地而坐的身骨,如今连起身都需人搀扶。
    他在徐寄春的帮助下费力地直起腰身,动作迟缓,眼神却坚定:“年轻人,谢家的往事,老夫已合盘托出,再无遗漏。那么你呢?你究竟是谁?”
    风雪迷眼,徐寄春负手而立。
    朔风卷着雪粒,胡乱地扑打在他的脸上,又簌簌落在他的衣襟上,很快积起一层薄霜。
    他的身后,十八娘的悲泣声淹没在风啸中。
    天地晦冥,前路茫茫障目。
    可徐寄春置身于这片砭骨的茫昧之中,心却似拨云见日,一片水落石出的澄明。
    “我为谢元窈而来,亦为谢元嘉而来。”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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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妹妹每次去外地伸冤,都是哥哥陪着。
    妹妹去几天,四痴堂放假几天。
    为什么另外两个不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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