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8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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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无陆延禧从旁提点,确实很难发现。
    陆延禧补充道:“臣与侄女多年前有过约定,若一方先死,便将绝笔藏于各自钟爱的书中,留与彼此知晓。”
    他最爱那本《大周律》,陆修时最爱一本《山海游记》。
    早年间,他曾无数次想死。
    他唯一的侄女最是懂他,执意与他约定:“四叔,我不放心爹娘。你且等我死了,埋好了,再决定是否继续寻死。”
    她死了,他决定尽兴地活。
    淋漓尽致地活、随心所欲地活。
    活够了,再去死。
    徐寄春行踪为真,绝笔信亦为真。
    眼见四子入殿作证,陆太师面色由青转红,复又强自压下,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愧色与恍然之态。
    他紧紧攥着孙子的手腕,半带半引地缓步走向徐寄春:“徐大人,本官一门为贼人所蒙蔽,耳目昏聩,失了分寸,才妄言你与四娘有私,非是蓄意构陷。”
    言罢,全然不给徐寄春开口的余地,他已扭头看向身后垂首不语的大儿子:“大郎,你昨夜提及,府里前阵子也遭了贼。今日刑部与大理寺的两位大人皆在,你可还记得,府中丢了何物?”
    话音未落,陆延禧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嗤笑。
    昔日一手遮天的父亲,而今竟被逼入穷途末路的境地,连辩白借口也想得这般仓皇失措,拙劣可笑。
    陆延祐顶着弟弟刺耳的笑声,梗着脖子硬声道:“同徐大人一样,丢了些私物。”
    此言一出,陆太师如遭雷击,猛地转向燕平帝:“圣上明鉴!此乃奸人盗窃私物,恶意布下的挑拨离间与构陷忠良之局!”
    他的话声震殿宇,陆延禧的笑声更甚。
    最后索性抛开所有顾忌,抚掌纵声大笑。
    满殿死寂,唯此声浪翻涌,在殿内层层回荡。
    徐寄春稍稍侧头偏脸,凑到十八娘身边小声嘀咕:“他也太能笑了。”
    十八娘竖起大拇指,含笑接道:“有此子,当是陆太师的福气。”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齐齐抿嘴偷笑起来。
    陆修时一案,以“因疾而亡”草草了结。
    徐寄春官复原职,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诸事已定,陆家祖孙三人肩头一松,如释重负地走出流徽殿。
    可就在他们的脚步,堪堪越过那道高槛的一瞬,燕平帝的声音似一道惊雷,追身而至:“且慢。陆相与陆卿失亲之痛,朕甚为体恤。即日起,两位爱卿不妨暂搁朝务,归家好生整顿,以慰逝者。”
    朝局无常,旦夕可易。
    暂搁朝务,与自请罢黜又有何异?
    陆太师身形微顿,终是与儿孙一起回身一拜,语气恭谨无波:“臣叩谢天恩。”
    燕平帝抬手屏退左右内侍,径直走向殿门,亲手将陆太师扶起,言辞恳切:“今日天寒,朕送陆公一程。”
    君臣相扶言笑,从徐寄春面前经过。
    燕平帝今日身裹华贵狐裘,密不透风;一旁的陆太师却仅着一品冬朝官袍,未覆御赐貂裘。
    这一路,从内廷走到宫门。
    天子谈笑自若,臣子亦步亦趋。
    不知陆太师这副身子骨,能否抵御这宫墙夹道间无处不在、砭人肌骨的穿堂冷风?
    十八娘:“走,出宫回家!”
    徐寄春回过神,先向身侧的武飞玦与计修竹,郑重拱手道谢。而后他不再多言,三步并作两步随内侍去往别院,收拾行装。
    踏出宫门,已是未时一刻。
    徐寄春孤身立于宫门外,回望身后的雪中皇城,面上倦色难掩:“等查清你的案子,我便求个外放。日后寻个山水清净处,做个悠闲县令罢。”
    一语轻吐,似叹似答。
    这繁华簇锦的京城、这波谲云诡的皇城,这虚伪至极的朝堂。
    终究,非他久留之地。
    十八娘深以为然,叹道:“我去年刚识得你时,你眉目清秀,风华正茂。如今眉宇间尽是疲态,哪还有往日探花郎的俊朗风采。”
    “哦?……你的意思是,我变丑了?”
    “非也!我的意思是,你没那么俊俏了而已。”
    “好个好色鬼。”
    “我是实话实说鬼。”
    长桥之上,一人踏雪追逐,似在追着什么无形之物,情形颇有些诡异。
    武飞玦远观许久,忽地拽过身旁的陆延禧,朝徐寄春的方向示意:“我上回跟你提过像亭秋的人,就是他。”
    陆延禧挣开他的手,又朝外侧挪开两步,目光扫过远处人影:“武大郎,他哪里有半分像亭秋?”
    对于他的嫌弃,武飞玦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扯着他往前走:“怎么不像?往年亭秋常在刑部后院独自玩雪,去年子安亦是这般。”
    “亭秋身边的是个小鬼,他身边的明显是个女鬼。”陆延禧耐着性子解释完,抽身欲走,奈何武飞玦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放。他甩了几下没甩脱,只得不耐地撂下一句,“我和你不顺路。”
    “顺路顺路!明也在我家伤心,你去瞧瞧他。”
    “……”
    让他去安慰人?
    确定不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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