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4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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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鼎门下,他一身白袍银铠,长剑横于鞍前,淡淡道:“其实不必相送。”
    徐寄春掏出请柬,往陆修晏眼前一晃,横了他一眼:“那你提前半月,便心急火燎地给我们递请柬是为了什么?”
    陆修晏别过脸,没好气道:“我写着玩的。”
    十八娘:“你祖父前日在狱中自尽,你不用守孝吗?”
    远山如黛,薄雾笼烟。
    陆修晏的目光穿过那片迷蒙,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半月前,祖父于狱中上疏,奏请将我们一家逐出陆氏宗祠,圣上同意了……”
    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喊了二十多年的祖父。
    从此,家不是家,祖父不是祖父。
    “前几日,我去探望祖父。他说,伯父一家招鬼害我一事,他着实不知情。”陆修晏收回目光,对着马下的两位好友咧嘴笑了笑,“他还说,他闻‘鬼’字而色变。去年家宴后,他罚伯父与堂兄跪了半月祠堂。”
    启程的时辰已过许久,怎奈陆修晏这张嘴仍喋喋不休不肯停。
    陆延祯与武飞琼嫌他话多,一左一右手起掌落。
    马受惊长嘶,载着陆修晏朝凉州方向绝尘而去。
    身后乡关日远,身前瀚海苍茫。
    征衣猎猎作响,长风遥传一语:“你们记得来凉州看我!”
    第二个离开之人是武太傅与辜霜英。
    八月中,秋风乍起。
    十八娘与徐寄春在洛水渡口,送这对师徒登舟。
    再一晃眼,舟去人远。
    岸边人犹自伫立,唯余江水茫茫,天际一线。
    第三个出京之人是陆延禧。
    前一日文抱朴等人刚斩于刑场,第二日天方破晓,陆延禧便已踏上漫漫流放路。
    因他不准任何人送行,故而无人知晓他离京时的样子。
    只有鹤仙当日捉鬼路过城门时,恰好撞见这支古怪的流放队伍。
    陆延禧身负枷锁,却不见半分颓唐。
    押送的衙役们愁眉苦脸,一步三叹。
    九月最后一日,十八娘与徐寄春在长夏门下,送走了他们自己。
    徐寄春早有辞官的打算。
    官场人心算计,竟比陪师父夜半挖坟还要折磨人。
    那道辞疏,他写了又毁,毁了又写,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若要归横渠镇,十八娘便得长离京城。
    她的故交在此,她的家在此。他不愿替她独断,欲说还休,心里像堵了一团乱麻,愁肠百结。
    谁知,这封辞疏七拐八绕,经了秋瑟瑟的嘴,变成一封缠绵悱恻的情信。
    十八娘从箱底翻出那张叠得齐整的旧纸,才知他想辞官。
    是夜,十八娘在那纸辞疏上郑重落印:“我已与他们说好,每半年去横渠镇探望我们一次。他们多年来偷懒不修炼,此番正好督促他们勤练术法,特别是秋瑟瑟那个小懒鬼!”
    有武飞玦从中周旋,这封辞疏很快得燕平帝朱批允准。
    恭安坊徐宅送予清虚道长,改为天师别院。
    另存于韦遮处的九千余两,悉数托付武西景带去荆山,以作重开承阳书院之资。
    晦日,深秋向晚。
    霜风飒起,十八娘与徐寄春登车催马,挥别洛京城。
    他们的马车左右,各有一辆纸车纸马同行。
    车中隐隐有声,众鬼推搡嬉笑,一如平常。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是襄州。
    襄阳城外,韦家祖坟。
    十八娘一边抡起锄头挖坟,一边盯着不远处那座硕大的合葬墓,气鼓鼓地发誓:“日后我和哥哥天天盯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任流筝白眼一翻:“你真小气,亭秋都没说什么。”
    鹤仙:“师弟也是傻,竟然同意与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葬。”
    任流筝:“你懂什么,这叫‘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摸鱼儿撇撇嘴:“是‘人之相知,贵相知心’,你们几个能不能多读点书……”
    “滚!”
    众鬼连同十八娘如出一口。
    尤以贺兰妄与黄衫客的骂声最甚最碎。
    自襄州转道荆州,十八娘与徐寄春埋下第三份骸骨。
    荆山城外,承阳书院内,新起两座坟茔。
    一座葬谢承阳与秦谙夫妇,一座葬谢元嘉与谢元窈兄妹。
    车马由荆州南下,辗转过潭州穿茶陵。
    一路山川相缪,风雨兼程。
    十一月末,一座小镇从暮色中浮了出来。
    “十八娘,到了。”
    十八娘闻声掀帘而出,嘴里还衔着胡饼,两腮微鼓,含糊赞道:“好大啊……”
    四面青山深黛,环住一川平野。
    小镇沿山脚蜿蜒铺开,数不清的屋舍鳞次栉比,青瓦连片如墨与山气相接。
    徐寄春驱车徐行:“还好吧,我瞧着挺小的。”
    十八娘回头望了望车中堆叠的贺礼:“子安,你师父与夫子都是神仙,会不会嫌弃我的贺礼?”
    “不会。他俩没见过什么世面。”徐寄春信誓旦旦。
    “真的吗?”十八娘忧心忡忡。
    “我有一回出镇,薅了把狗尾巴草送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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