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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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里若无其事地出现了,她居然毫无波澜,对他出手帮忙的感激之类的情绪更是无从谈起。
    就像刚才听到巧姨的咒骂,她已经不会像傍晚在店里那般怒火中烧,而是完全无动于衷,仿佛是某种潜伏的疾病突发,剥夺了她正确调度情绪的能力。
    余桥突然有点烦躁,“不知道。谁知道呢?为什么要追究这种问题?”
    “噢……”仙妮看出她不大痛快,便转了话题,“你们真的没在一起过吗?他长得蛮帅的。”
    “没有。绝对没有。想都没想过。”余桥往嘴里扒汤圆,“再说他帅吗?不觉得。”
    仙妮吃了一惊,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这还不帅啊?我们去买宵夜,好多人看他呢!我见过的男人不少了,他真的算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哦,我知道了,阿桥你是比较喜欢周先生那个类型吧?”
    周先生。
    余桥拿勺的手顿住。耳畔突然响起他努力压制酸楚的声音。
    ——太突然了,别这样对我。
    “周先生很斯文。”
    ——我们都可以再想想。
    “跟这位老板完全不同风格。”
    ——我们之间除了生意和性,再没别的了吗?
    “所以你不觉得他帅很正常。而且你们以前是不是特别熟?我感觉他特别照顾你。”
    仙妮说的话,除了“周先生”,余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不再有胃口。她把没吃完的汤圆连勺带碗扔进破塑料袋,捏住破口,撑着地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来接你。”
    仙妮自知可能说错了话,也赶紧爬起来,“阿桥,你不等他出来……”
    余桥没言语,提着袋子朝门走。手刚触到门把,卫生间的门开了。
    “余桥。”时盛嚓嚓拨着打火机的滑轮,“出去单独聊两句?”
    雨后的老楼天台都是一个样。浓云折射来的暗淡光线照着坑坑洼洼积水的地面。女儿墙斑驳脱皮,墙角生着青苔。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杆撑着同样生了锈的铁丝绳。绳子上密密的水珠映着远处的霓虹,仿若两栖动物的卵串。
    天台一角立着一座吊着拳击沙包的钢架。沙包早已褪色,人造革表面裂纹丛生。
    时盛随意打了沙包两拳,钢架嗡嗡作响,震落了水滴。
    “要聊什么?”余桥问。
    “一会儿你走,把人也带走。那钱给她了。”
    “……就聊这个?”
    “当然不是。”他走到她面前,低头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指节轻敲盒底,两支烟滑出半截,“三五,淡得很,能抽吧?”
    余桥拿过一支咬在唇间,正想掏打火机,却听见嚓嚓两声,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眼前跳动,热气扑到脸上。
    火光将眼前人泛青的下颏与喉结涂成暖黄,像旧照片里的剪影。
    她低头垂眼,拢住耳侧散落的头发凑近那团火。
    时盛抬手护住火苗,偏头弯腰,将自己的烟也怼进火焰里。
    两支烟不可避免地碰到一处,滋滋冒出几粒微小的火星,倏地窜起,短暂映亮两张年轻的脸。
    余桥抬眸,只见如鸟儿飞翔时张开的翅膀般的浓眉下,雨檐似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了窄长的眼,而鼻梁如山脊,挺直陡峭地立于双目间。
    纵然此前相识多年,她从未以这么近的距离打量过这张脸,以至于瞬间有些恍惚——这人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吗?
    唯一可以完全确定的是,下午走小路那会儿,尾随的的士上那个吊儿郎当的乘客,就是他。
    对面的睫毛忽然向上掀开,露出映着火焰的墨色瞳孔,接着弯成两道漂亮的弧线。
    脸颊倏忽变烫,余桥一下子退开半步,侧过脸吐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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