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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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才足以抵挡钢针在皮肤上反复游走数个小时带来的疼痛?
    “数不清的例子可以证明龙虎街出生的人不配谈梦想。红姨知道,可她偏还要你做梦。而你,”他抬眼直视余桥,“你也知道,可你偏还要做梦。在我认命前,我理解你,支持你,希望你能成功。可我认了命之后,却一心只想亲眼见证‘诅咒’在你身上也应验。所以我选择了‘红豆’。”
    余桥愕然。
    苦涩像蜘蛛似的,舞动着细长的腿,悄然攀上男人好看的脸。
    那次去海边小镇看余桥参加集训,他终于弄懂了自己。
    从初识起,他就一直在嫉妒余桥。嫉妒她有爱、有梦。他总想欺负她,分走她的母爱。只是她太单纯可爱,让他在不知觉间,反而被感染得敢做梦了。可他始终认为自己比她苦,所以对她正在经历的苦无动于衷。
    后来,他记起来了,他甚至非常自负地畅想过,如果自己成功脱离了陈家的掌控,当上了海员,环游了世界,对她来说,会是一种激励。
    她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照亮了他。所以他也想照亮她,也想感受她的仰望。
    那时候他还不清楚,想被某个女孩仰望,就是一个男孩的情窦初开。
    可是他失败了。梦碎了,他于是在碎片上躺下来,任自己被扎得血肉模糊,然后一面简单地混日子,一面等着她的梦也碎掉。
    只有她的梦也碎了,他们才是平等的,他才能坦然地接受她的感情。
    然而在那个简陋的训练营里,他见识到了她的拼劲,以及身处众多潜在对手的环境里却更加蓬勃的斗志,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比卑鄙可耻。
    “我就是在那时候决定的,再试一次,摆脱‘诅咒’。所以回到嵊武后不久,我应承了陈谏给的去光莱办事的任务,条件是时间必须宽限到青少年格斗比赛决出冠军。”
    时盛怕说得太直白,牵连余家母女以后变成陈谏拿捏他的软肋,便特意用不咸不淡的态度解释,说那阵子余霜红会很忙,已经约定好了他至少得干到决赛当天,他必须说话算数。这也是变相向陈谏表示,他时盛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那次决赛你才进笼,看你的状态,我就觉得稳了。不出所料,你第一轮就ko了,所以我没等你拿腰带,就去找乍仑了。时间太紧张了。”
    “一头帮黑,一头帮白,这种做法,在道上叫‘两头吃’,等于两把枪一左一右顶住太阳穴,一个不留心就会死得很难看……你就当我自作多情,那时候我想的的确是,如果我哄你说我是去外地做生意,却突然死了,你该有多难受?还不如直接消失。”
    “余桥,没有红姨,没有你,我拿不到新身份,当不了能出境、能拥有新生活的披拉猜亚先生。你们给的这份恩情,我想过以后安定下来要还的。现在有这个机缘,你就让我还了吧!免得以后我再想破脑袋地琢磨该怎么还。”
    一气说了太多话,他的嗓子变得沙哑了。
    “余桥,真的,给我机会吧!”
    火车突然一头扎进了隧道,时盛的脸倏忽被阴影淹没。
    纷乱的气流卷起余桥的发丝,轻轻抽打过她的脸庞。她闭上眼睛,在铺天盖地的轰隆声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离开隧道,这列车彷佛驶入了另一个时空——窗外的树木、农田、水塘摆脱了单调,又变得像刚上车时看到的那样新鲜了。几簇光线从遥远的山后均匀发散着射出,像是撑开的半扇伞骨,无声地向天地告昭,山后那颗火热的恒星,今天也会如一柄巨伞般为人间挡住风雨。
    “昨天有一段路很有意思。”余桥整理着被吹乱的头发,“车来车往的路边,坐着一群猴子,大概二十多只吧!它们玩它们的,人走人的,互相视而不见。坐在我旁边的人也不惊讶。我都怀疑是我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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