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在咖啡厅无结果的推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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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每天都来,站在那里,也不记得是为了什么。」美月的语调忽然低了下来,眼神似乎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说不定她自己也只是,被某个记忆困住了而已……」
    咖啡厅里的光线正好打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忍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出声。这名年轻女警的单纯、好奇与某种未被定型的直觉,就像一块尚未雕刻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还要继续猜吗?」忍终于开口,「我这里还有一个笔记页空着。」
    「当然要猜!我猜说不定就是——」
    当美月再一次回头望向窗外时,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咦?什么时候走的?」美月惊讶地贴近玻璃。
    「她走了好一阵子了。有些人来了,不会让你注意,有些人走了,也不会告诉你理由。」
    忍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现实。
    「那……我的推理到底是哪一种是对的?」
    「不知道。」她将笔记收进风衣口袋,起身准备离开,「可能是你说的某一种,也可能全部都不是。人有时候,比案子更难读懂。」
    「等一下!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刚刚问我这么多是因为你知道答案!」
    「我没说我知道答案啊。」忍笑了笑准备要走。
    「唉——等等嘛!」美月扑了过来抓住忍的手,像是隻讨要罐头的猫咪「我还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可是我的还没!再陪陪我!」
    「那是你的休假日,不是我的。」
    「不行啦~拜託再说一点点就好嘛——我请你喝咖啡!」
    「那好吧。」忍坐回座位,抬起手点了一杯大杯热美式。
    流畅的动作,180度的态度转变,令美月傻眼。
    「你想问什么。」忍拿起用外带杯装的咖啡抿了一口,顺手将帐单移到美月面前。
    「我开始掌握侦探小姐的性格了……」美月瞇起眼睛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忍。
    「等一下啦!我想想。」美月用食指敲了敲脑袋。
    「先跟我说说,你觉得那名女子每天这样是为什么吧。」
    「如果硬要推理的话——」
    忍翻开笔记本,语气没有情绪,像是在描述天气。
    「她的穿着偏成熟,妆容乾净但不算精緻,指甲保养得不错,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有在定期修剪。身体姿势有些不自然,站久了也不太换脚,每次只站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她可能不是为了等人。我观察过,她抬头并没有看向废弃大楼的哪扇窗户,只是大致看着大楼方向。」
    忍说完,她闔上笔记本。一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
    「每天同一时间,行为固定、持续超过一週,这代表——她有计划,她可能一整天的生活都有着一个严密的计画,并且严格执行。她的穿着细节显示她生活正常、并非游民或精神病患者。乾净的指甲、定期修剪的发型、穿着简单且非常普通,她知道自己会被人看到,但不在意他人眼光。」
    美月有些惊讶「你观察到这么多啊?」
    「还没完,至于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可能是个艺术家。或许是个画家、演员,或许是诗人、小说家。利用这个安静、庞大、有歷史年代的建筑,寻找灵感,或者融入角色。」
    「原来如此。」美月点点头。
    「嗯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扯到那里?」
    「她呆站在那里二十分鐘,你以为她什么事都没做,但站在废墟大楼前面二十分鐘这件行为,就可以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如果她是杀手的话,站在那里可能就代表她目前没有接案。或者如果她是某个组织的一员,站在那里就代表今天晚上要去废弃大楼据点集合。」
    「欸…我觉得好有道理……」
    忍拿起咖啡看向窗外对街的废弃大楼。
    「她是在纪念某个人,或者对某件事无声的抗议。她嘴里喃喃唸道的不是咒语,是某段话、某个名字、某种控诉。她的对象可以是废弃大楼,可以是旅馆,也可以是背后的歷史,或者那片土地——或许她母亲曾是旅馆员工,怀孕期间在那里受到不好的待遇,导致难產而死。或旅馆倒闭牵连了某场事故,某个家庭的破碎。」
    忍慢慢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不是来追究的,她只是在抗议、在发声。不大声控告、不举牌示威、不拿着鲜花纪念,但每天站着二十分鐘,向那个逝去的谁,或某个该负责的人表示:我还记得这件事。」
    美月听完这段话,整个人沉默了一下。她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原本因为各种天马行空而雀跃的神情,也逐渐转为复杂。
    「……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那些猜测,真的太失礼了吧。」
    她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懊恼,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那边说什么是时间旅行、是幽灵……」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声音轻了些。
    「但……但我真的不是想笑她啦。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站着的身影……有一种很安静、很孤单的感觉。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求助的人,只能这样站着,默默地让别人看到自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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