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一次明白,父亲两个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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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第一次明白,父亲两个字〉
    空气里混杂的消毒水的味道,后诊区的椅子坐满了等待看诊的病患。
    柜檯前,吴泽宇静静地站在队伍里。
    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让整个空间更加冰冷。
    掛完号之后,吴泽宇在候诊区静静等待。
    他看着前方,人流来来去去,却什么也没真正看进去。
    直到听见护理师喊了名字,他才从椅子上起身。
    推开门,诊间里的灯光暖黄,像是特地营造一种柔和的氛围。
    坐在桌后的,是一位中年的女医师。
    她总是面带微笑,声音轻柔地打招呼。
    吴泽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医师询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
    包含近几週的情绪状态、药物服用的状况等等。
    吴泽宇回答完之后,像是彼此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他只要没再开口,她就不会问太多。
    「赞安诺,还要再帮你开吗?」
    这是吴泽宇这一趟的目的。
    拿到药以后,吴泽宇没有马上离开医院。
    而是到隔壁栋的大楼,拿出另一张健保卡,掛了号。
    吴泽宇来帮父亲拿肝硬化的药。
    一打开门,医生看见吴泽宇,微微皱了眉。
    吴泽宇点点头,微笑带着几分歉意。
    以前,父亲还愿意来医院时,他都会陪诊。
    久而久之,医生已经认识他。
    后来,父亲没来,医生还是点头让他坐下。
    「上次的药有吃完吗?」
    他早就知道会问到这一题,但,每次都不知做何回应。
    「不好意思,爸爸没拿稳??不小心打翻了??」
    这个藉口,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上一次回诊的药,父亲几乎都没吃。
    医生的目光在吴泽宇脸上停留了好一会。
    像是看出他的为难,没再追问下去。
    「酗酒的状况有改善吗?」
    吴泽宇垂下视线,语气低的几乎听不见。
    诊间只剩键盘的敲击声。
    过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很可能会进展成肝硬化末期,甚至是肝癌。」
    医生看着吴泽宇,一字一句说的语重心长。
    「那时候,就真的就来不及了。」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见父亲病情恶化的警告。
    只是,大脑总是会一片空白。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像是想握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药我会再开给你,但??可以的话,多劝劝爸爸吧。」
    最后,吴泽宇轻声道了谢,走出诊间。
    他在候诊区,找一个空位坐下来,等待领药。
    人潮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身边的对话断断续续传进耳里,像隔着一层雾。
    「不会打针,医生叔叔会给你吃糖果,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位置坐了人。
    一名父亲半蹲在小男孩面前,语气温柔地哄着。
    四周座位全满,他只能蹲在孩子脚边。
    吴泽宇看了一眼,随即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不好意思,谢谢啊。」
    他走到墙边,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过了片刻,轮到他们看诊时,父亲把孩子抱了起来。
    当孩子开始哭闹,父亲一边拍背哄着,一边稳稳地抱进诊间。
    吴泽宇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完全闔上。
    他的视线慢慢垂了下来。
    从有记忆以来,他的生活里就没有「父亲」这两个字。
    幼稚园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小孩。
    亲子日、家长会,当其他孩子身边都有父母陪着,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没有父亲,母亲又忙于工作。
    母亲很努力,总在忙碌之中挤出时间给他吃饭、洗澡、唸睡前故事。
    他知道,也从没怨过她。
    只是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叫体谅,只觉得自己总是被留下。
    有一段时间,他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连自己一个人待着都会被欺负。
    因为,他慢慢明白,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渐渐地,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
    起初,他只是个陌生人。
    许哲荣的靠近有些笨拙,总是拎一大袋的玩具,蹲在他的面前。
    男性成熟的嗓音低沉,却总是刻意拉高音调。
    像是喊不习惯这个名字,只能学着去亲近,显得别扭。
    他不懂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只是,那一袋玩具终究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一天,他偷偷把许哲荣送的玩具,带去了幼稚园。
    那是一台消防车,可以遥控跟变形,还会发出逼真的警报声。
    他原本只是想在角落,偷偷玩一会。
    没想到,才刚打开,玩具的声音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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