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外篇 阳台上的肥皂泡沫(2/2)
上,毫不留情地,背叛了我。 「啊!」 我只感觉到右脚猛地向侧边滑开,怀里洗衣篮的重量,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它带着我的重心,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态,往前倾倒。我试图用左脚稳住身体,但那僵硬的铁衣,让我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弯曲或扭转的、本能的平衡动作。 我的上半身,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我看见怀里的洗衣篮脱手而出,我们全家的脏衣服,像一场慢动作的、五顏六色的雪崩,在空中翻滚、散落。 然后,是剧烈的撞击。 我的右脚踝,率先与坚硬的地砖,进行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我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痛。 一股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从我的后腰,那道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深处,爆炸开来。那感觉,像有人拿着铁鎚,重重地,敲在我那根刚用钢钉固定好的脊椎上。 我甚至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像一隻搁浅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徒劳地吸着气。 「舜仁!你怎么了!」 妈妈的尖叫声,第一个从厨房传来。接着,是湘芸的惊呼,和爸爸那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 我趴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被我们全家的脏衣服,狼狈地包围着。 「不要动!不要乱动!」爸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极度恐惧而產生的颤抖,「先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他们三个人,围在我的身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写满了惊慌与恐惧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他们。 在那一刻,我的心中,没有疼痛,没有恐惧。 只有一股,比死亡还要冰冷的、巨大的……屈辱感。
「……帮我……」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四脚虎』……拿来。」 湘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飞快地跑向二楼的浴室。 几秒鐘后,她拿着那台冰冷的、铝製的助行器,回到了阳台。 在爸爸的帮助下,她将「四脚虎」的四隻脚,跨立在我的身体两侧。 我看着那四根熟悉的、支撑着我最不堪时刻的铝管,眼眶,猛地一热。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颤抖的双手,抓住了助行器上那粗糙的、防滑的握把。然后,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那片狼藉中,撑了起来。 那个画面,一定很滑稽。一个少年,在阳光下,在散落的、五顏六色的内衣裤之间,倚靠着一个老人用的助行器,狼狈地,重新站立。 我站稳后,没有说话。 我只是低着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件还盖在我脚边的、爸爸的灰色背心。 我,许舜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一个不久前,还妄想着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的人。 此刻,却连一件最简单、最平凡的家事,都无法完成。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进步,所有的自信,在那一瞬间,都像那些散落在阳台上的、骯脏的衣服一样,被彻底地、无情地,打回了原形。 我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助行器冰冷的框架之间。 原来,我离「正常」,还有那么那么远的距离。那段距离,比三分,还要遥远。
「……帮我……」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四脚虎』……拿来。」 湘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飞快地跑向二楼的浴室。 几秒鐘后,她拿着那台冰冷的、铝製的助行器,回到了阳台。 在爸爸的帮助下,她将「四脚虎」的四隻脚,跨立在我的身体两侧。 我看着那四根熟悉的、支撑着我最不堪时刻的铝管,眼眶,猛地一热。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颤抖的双手,抓住了助行器上那粗糙的、防滑的握把。然后,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那片狼藉中,撑了起来。 那个画面,一定很滑稽。一个少年,在阳光下,在散落的、五顏六色的内衣裤之间,倚靠着一个老人用的助行器,狼狈地,重新站立。 我站稳后,没有说话。 我只是低着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件还盖在我脚边的、爸爸的灰色背心。 我,许舜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一个不久前,还妄想着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的人。 此刻,却连一件最简单、最平凡的家事,都无法完成。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进步,所有的自信,在那一瞬间,都像那些散落在阳台上的、骯脏的衣服一样,被彻底地、无情地,打回了原形。 我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助行器冰冷的框架之间。 原来,我离「正常」,还有那么那么远的距离。那段距离,比三分,还要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