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 意外的裂痕(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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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笔挪开,桌面空出一块地方,手指在那里慢慢摩挲,像是在摸一个看不见的纹,「我打了一句『别回』,现在觉得那句话不对。」
    顾庭予呼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比想像冷静,冷静得像把每一个字都先过滤一次才放出来:「我也觉得不对。你说『别回』,我就真的不知道你需要我还是不需要我。」他一边说,一边把旧茶匙拿起来,让木把子的温度慢慢渗进指腹,「我今天忙,是忙,但不是没有你。」
    这句「不是没有你」在画面这头重了半拍,辰光的眼神露出一瞬的脆弱,他似乎要伸手去扶什么,又忍住,让手停在桌缘。「我不是要看紧你,」他低声说,「我只是……会怕。我刚刚在画室看到那张限动,正好遇到一点小意外,脑子就乱了,明知道两件事不该连在一起,还是会连起来。我不想变成那种会猜的人,我以为我不会,可我还是……」他突然笑了一下,笑里有自嘲,「情绪有时候比人先到。」
    两人之间沉默落了一小会儿,沉默不是冷,像是要让一杯刚泡的茶先放掉几度烫。顾庭予终于开口,他把茶匙又放回原处,掌心空了,声音因此更坦白:「我也怕。我怕我忙起来就像消失,我把自己卷进报表里,语气跟着变硬,你听起来一定像在对一堵墙说话。我知道我会这样,可当下我以为『忍一忍就过了』,所以没有说。」他吞了口口水,喉头有点涩,「你爸说过,『站不稳就说』,我今天没做到。」
    辰光眼里的光因此动了一下,他靠回椅背,整个人像在一句话里坐稳:「我也没做到。」他停了停,视线落到顾庭予的肩线,又回到眼睛,「我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个『站不稳』的方式?」
    顾庭予点头,很快,像终于抓到一个可以看见的踏步点:「我们给『站不稳』一个信号。比如——」他想到凉亭的那个清晨,想到风穿过两人声音中间的那一条路,「比如说『风』。谁先说『风来了』,另一个人就知道,不是报告,不是解释,是陪。」他怕这提议不够完整,又补上一层,「还有——每天不管多晚,留十分鐘,不谈工作,不谈安排,只说今天心里最想让对方知道的一件事。如果真的忙到差点错过,就留一个字:『在』,但只能连续用两次,第三天一定要说。」
    辰光听得很专注,像在记录顏色比例,眉心随着每一条规则缓缓舒展。他把刚刚擦拭桌面的布往旁边挪了挪,像给这些新约定腾出空地:「我这边也加一个,我不看别人的限动去想你,我用你给我的来想你。你要是晚了,就拍你桌上的那把茶匙,或者你窗外的那盏路灯,我就知道你正往家走。」他抬眼,有一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承认,有时候我会自己吓自己。你给我一个准头,我的风就不会乱吹。」
    顾庭予也笑了,笑意不大,却把整张脸慢慢点亮。他说「好」,又说「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准头」,把手机反转,镜头对准桌上的茶匙,木把子的纹理在夕光还没完全散尽的馀暉里清楚得像掌纹,旁边的笔记本翻开着,页角压着一张小小的收据,他忽然也把那张收据挪开,让纸页完全光洁,「看见了吗?」
    「看见了。」辰光的声音因此变得很轻,像风真的被引到一个固定的方向,「我也给你。」他转动镜头,对准窗外一角不显眼的天际线,雨还在,但小了,远处一盏路灯刚亮起来,光团像一枚安静的果,掛在细雨之中,「以后你看见这盏灯,就知道我在收店里最后一支笔。」
    他们把手机转回自己,彼此看着彼此,视线里的尖锐已经被释放,剩下的是一天劳累后终于放松的肩背。顾庭予先承认:「有一秒,我差点就说出『那就先这样』,还好没说。」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懊恼,那是他过去所有关係里最有效的止血带,快而乾净,却把伤口留在里面不让它呼吸,「我不想再用那句话把你推开。」
    辰光没有责备,只伸出手在镜头前比了一个很小的停的手势,像把那句话拦在门外:「你没有。这就够了。」他像想到什么,忽然扯出一点笑,「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画室收笔时,手里拿的那支铅笔断了,明明只剩一点点芯,我还是想把最后那点用完,结果不小心弄断了。那一瞬我在想,很多时候我们就是想把一个东西『用完』,觉得这样才算把事做完,却忘了可以换一支笔。感情不是这样的,没有用完,也不需要用完,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换一种走路。」
    顾庭予被这个比喻逗笑,笑意从喉咙往外渗,手指也松了。他抬起眼,目光在画面里停住,认真地对对方说:「那我们就换一支笔。」他顿了一顿,像把心里最直白的那部分翻上来,「今天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现在说——我看到那句『别回』的时候,不安来了。我害怕你是在说『算了』。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害怕。我不想再让这种害怕自己长大,以后我会把它交给你,让你帮我养小一点。」
    辰光听完,眼睛里那条最容易收紧的线忽然变软,他点头,声音里是一种稳稳的喜欢:「交给我。」
    他们说起来像谈判,实际上更像把两人私下的影子拿到光下看清楚,影子没有因此消失,只是不再长过人。雨到夜里真的变小了,窗外的声音也从急促变成稀薄的滴答,两个城市在雨声之间稍稍靠近。夜深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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