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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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老念叨着沈呓,如果不是今天见到钟言,连她也快忘掉那个小傻子了。
    暴雨下了一夜,老板娘心里老想着沈呓现在怎么样,没睡好,第二天中午趴在柜台眯了会儿,突然被外面喧喧嚷嚷的声音吵醒。
    起身走出门,才听清外面的人们嘴里念叨着什么死人了。
    老板脚下打颤地走回来,面色白的像纸,满脸惊惧,结结巴巴道:“死,死了……”
    “谁死了?”
    老板用力抹了把脸:“钟言,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钟言……”
    老板娘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怎么死了?怎么死的?”
    “警察来捉她,说她杀了人,我就给他们带路去了小沈从前那个家,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已经……”
    老板喉咙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回想起来仍旧眼神恍惚,牙关打颤:“她是用刀,生生把心剖出来的…血流了满床,满床,满床都是血……”
    *
    钟言是作为钟瑞的器官供应者被生出来的。
    那家人早就给她打上抑郁症的标签,只等十八岁逼她签完器官捐献协议,就会让她“抑郁自杀”,为在这世界上走过一遭,付出最后的代价。
    她有时候也会感到疑惑,为什么同样是母亲生下的孩子,一个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爱和付出,另一个却能被当成不痛不难过不会害怕,没有生命的物件,随意取用。
    她想了很久,仍旧想不通,只知道她不想死。
    她想活着。
    十七岁,她带着把吉他从家里逃出来,隐姓埋名逃到离家千里外的城市,正式开始了她的逃亡生活。
    只要熬到钟瑞等不了——随便是死了还是用别人的心脏,只要熬过去,她就能活。
    流浪逃命的日子里,她做过前台当过服务员,纹身店学过刺青,网吧里当过网管,理发店里做过学徒,后来抱着吉他进了酒吧驻唱。
    酒吧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人来倾诉真心,有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钟言唱歌好听,长得好看,会说话会骗人哄人,说真心话的拿她当知己,说谎话的就被她骗走兜里的钱。
    钟言懂得见好就收,从不骗大钱,骗钱之前总会细细挑选猎物,专骗那种想骗她的,美曰其名礼尚往来。
    就这么东一骗西一骗,踩着那条危险的底线,倒一直也没出事。
    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停太久,怕被钟家人找到,最多三个月就要往其他城市去,骗的人多就早点溜,骗的人少就晚点走。
    一年又一年,她带着一个又一个假名字,辗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城市。
    最后来到怀城,遇见沈呓。
    沈呓,是她给小傻子起的名字。
    小傻子没上过学,说话结结巴巴,反应有点迟钝,不太聪明,别人动动坏心思就能把她骗的团团转。
    就是这么一个傻子,在雨天把昏迷的她捡回了家,给她衣服穿,给她做饭吃,给她滚烫的额头敷上毛巾,烧热水喂她吃药……
    她问小傻子想要什么。
    小傻子就眨着一双懵懂干净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然后指了指钟言。
    正常人是不会有这么清澈干净的眼睛的。
    钟言其实看出来她不太正常了,但刚到陌生的城市,发高烧淋了雨昏倒在外面,醒来吉他行李手机全没了,一股气憋在心里,急需宣泄口。
    一个傻子,正合适。
    “想让我给你看病啊?”钟言故意装作听不懂,粗暴地捏住她下巴,掰开她的嘴,手指探进去压着那条舌头,轻啧一声:“哑巴啊,这个病可不好治。”
    就算是真哑巴,也不是掰开嘴看看就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小傻子不是,她有些难受地躲避着,却被钟言用力抵在床上,眉头紧皱着,白皙的脸皮涨得通红,最后结结巴巴吐出来一个细若猫叫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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