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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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推开门。
    余赋秋靠在床头,面向窗户的方向。他看不见,但他知道窗外有阳光。
    长庭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昭铭?”余赋秋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余赋秋没有说话。
    长庭知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眶,看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瘦得能看见骨节的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余赋秋的手颤了一下。
    但没有抽开。
    “医生说,”长庭知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另一个人,“你的眼睛需要时间恢复。可能是心理性的,急不来。”
    余赋秋点了点头。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余赋秋问:“他的后事……”
    长庭知的呼吸一滞。
    “我会处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好好养病,别操心。”
    余赋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
    长庭知就那么坐着。
    握着他的手。
    用另一个人的身份。
    ……
    那天晚上,余赋秋睡着了。
    长庭知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条巷子里,那个朝他伸出手的少年。
    那些挤在出租屋里取暖的冬夜,他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他身上。
    春春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还有那些后来——
    那些伤害,那些囚禁,那些恐惧。
    那些他亲手造成的、永远无法弥补的错。
    他低下头。
    把脸埋进那只握着的手里。
    肩膀轻轻抖着。
    没有声音。
    余赋秋在睡梦中动了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蜷起来,回握住那只手。
    长庭知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余赋秋。
    余赋秋没有醒。
    只是握着。
    像是无意识的,像是本能。
    第二天早上,余赋秋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温热的粥,切好的水果,一杯温水。
    长庭知坐在旁边,看着他。
    “醒了?”他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平常,“吃点东西?”
    余赋秋点了点头。
    长庭知把粥端起来,一勺一勺喂给他。
    余赋秋吃得很慢,很安静。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昭铭。”
    长庭知的手顿了顿。
    “嗯?”
    余赋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对我真好。”
    长庭知的眼眶一酸。
    他低下头,继续喂粥。
    “应该的。”他说。
    余赋秋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在黑暗里。
    一个在阳光下。
    一个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
    一个真的以为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
    秋天了。
    街边的梧桐开始落叶,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铺了满地。
    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沙沙响,软软的,像踩在一床金色的毯子上。
    长庭知走在余赋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些年他养成了习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在意外发生时冲上去的距离。
    不能太近,近了会让他不安;不能太远,远了来不及护着他。
    余赋秋走在前面,盲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他已经走了三年了。
    三年来,每天都是这条路。
    从家到那家小小的店,从店到家。
    不长,二十分钟的路程,余赋秋要走半小时,因为他看不见,因为他要慢慢地、小心地点着盲杖,试探前面的路。
    长庭知就跟在后面,陪他走这半小时。
    一步都不差。
    今天有点不一样。
    风比昨天大,叶子比昨天多,路上被落叶铺得厚厚一层,几乎看不见盲道的黄色地砖。
    长庭知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
    他盯着余赋秋的脚,盯着那根盲杖,盯着前面的路。
    他想开口提醒,但终究也只是张了张口没说出去,只是用手触碰了下余赋秋,自己去前面捡落叶。
    他不敢。
    他的声音会让余赋秋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手术台上。
    现在他叫沈昭铭,是余赋秋的朋友,是陪他走过最难那段日子的恩人。
    不是那个人。
    永远不能是那个人。
    他往前快走了几步,弯腰去捡——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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