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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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姑姑平日总是自顾自的发微信跟他说话,他前两年不敢回,直到第三年独自一人黑着灯过年的时候,他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姑姑哭着对他说:“回来吧,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的。”
    他无措地挂断。
    他以为工作和爱情可以填满自己的人生,可是这能对得起死去的人吗?
    故事最后,在维执日后反复重现的梦中。
    他有时在警局,有时在交警队,有时在家中空旷客厅的灵堂,有时在突然病倒的爷爷病床边,有时在注销户籍的窗口;
    在梦里,他见法医,见保险公司,见家中各种亲戚,见满脸悲悯的同学好友,反复经历那段咽下大把他小时候做完手术后没再吃的药的日子。
    人来人往,最后梦里是空荡荡的家,只有他。
    长长的梦里,再没见爸妈一次。
    ///
    疫情期间的住院病区没有人来人往。严格限制家属陪护和人员流动,着实比疫情前的医院安静冷清了许多。
    从icu住了一天,回到病区不允许探视的监护病房,维执又反反复复烧了两天,这几日对他来说,如同一个长长的梦魇。
    维执本就白,这一病,全身上下到颈间甚至蔓延至指尖都惨白淡紫一片,笼着病气的脸色在暖色系墙壁的病房里看起来像半截身子入了土。
    让人意外的是广垣,短短几日就换了副家人朋友从未见过的邋遢面目,挂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平日干净清爽的皮肤也鼓起了几颗红红的火痘,眼中是掩都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几日,广垣也请了假,除了给丁维执的事儿跑前跑后,就是扎病区外寸步不离,这种拦都拦不住程度,超出了广垣爸妈和陈楚宁一家的认知。
    他们不理解,但也只能在自己这用“重感情”替广垣开脱,能做的是尽力帮忙跟科室打打招呼,对维执多上点心,妥帖安排了一个双人间后,便随他去了。
    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维执还是昏昏沉沉,住进的是一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是空着的,现在收住院条件苛刻,如今躺在医院里头,不是必须住院的重症就是要做手术的人。
    当见到跟着在外面熬了几天的广垣时。
    他不意外,但也不感激。
    广垣不假人手地将维执从移动床抱上病床时,发现仅这几日,维执就比上周抱起来轻了不少。
    他苦笑着想,不知道去了这些管管线线会不会还更轻一些。
    维执睡得并不安稳,好像感受到了体位的变化,眼睫抖了几下,便睁开了眼睛,看是广垣,皱了皱眉头。面前的广垣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口罩下面一定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
    广垣看见怀中维执复杂的眼神,心中一叹,缓缓弯腰时,低头低声在维执耳边说:
    “有什么话,好点儿再说。”
    维执稍稍转头,凝视了广垣几秒,氧气罩上的雾气浓重了些许,看得出深呼吸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是没说什么,又合上了双眼。
    等到医生护士把维执安置妥帖离去,屋里就剩他们二人时,维执的眼睛再没睁开过。
    广垣知道维执没睡,站在床边,看着维执轻颤的疏长睫毛,缓缓坐在床边,两手握住维执正在输液的手,入手冰凉,广垣心口一紧,医院来得匆忙,手边什么都没有,便又腾了一只手出来,轻轻握住了冰冰的输液管,希望自己的体温能温暖些许。而后声音沙哑,自顾自道:
    “我帮你跟公司请了假,医生先给你开了两周的病假,用你手机联系的,跟人事的沟通记录都在,各种证明能传的传过去了,不能传的单据,我去你们公司送了一趟,放心吧。”
    “......”
    “你同事要组团来看你,我告诉他们不光要核酸证明,家属人数有限制,还要陪护证,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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