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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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走到廊下,对一个穿着青灰道袍的老道长点了点头。
    那老道长持着铜质罗盘,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
    管家走到白雀跟前,微弯着腰:“小少爷,您跟着道长去。”
    白雀不肯去,仰起头,大眼睛含泪望着管家,给管家看得心都软了。“王伯伯,我、我不想去……”
    以为是小孩子害怕这些,管家解释道:“没事的,只是随道长去给大少爷祈福。您和大少爷八字水木相生,阴阳调和。由你去,大少爷才能好得快。”
    白雀听完,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赶紧揉揉眼睛,跟在老道士后面,走进了后院。
    后院檀香呛人,几位身着道袍、头戴混元巾的道长,立在法坛前面。
    “启坛!”老道长清喝一声,所有道长都持着桃木剑,绕着法坛踏步罡踏斗。
    白雀被安排跪在法坛前面的蒲团上。
    老道长将三张符纸递到白雀手中,“捧好,闭眼。意守丹田,存想纪天阔少爷面容,默念‘太乙救苦天尊’圣号,不可间断,不可分心。”
    “太乙……救苦天尊,对吗?”白雀仰起脸,小声确认,生怕念错了字。
    老道长并未多言,只点了个头。白雀便依言照做,想着纪天阔那张苍白的脸,一遍遍默念着。
    这场法事从上午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虽然中途也有歇息,但长时间的跪坐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还是让白雀又累又困,比妈妈让他罚站还难熬。
    可一想到这是为了让纪天阔快点好起来,他又用小手拍拍脸,强打着精神硬撑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道士,也有和尚。
    各种白雀看不懂的仪式做了一场又一场,香火味没断过。
    烟雾被风一吹,就漫山遍野地飘。
    直到第四天下午,管家匆匆走到老爷子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老爷子凝重了几天的表情才终于松动。
    白雀一直用余光留意着那边的动静,见爷爷起了身,朝院外走去,便立刻手忙脚乱地从蒲团上爬起来。
    腿已经麻了,他路都走不利索,但还是踉踉跄跄地追上去,焦急问道:“爷爷!爷爷!他好了吗?他是不是好了?”
    纪老爷子停下脚步,松口气似的叹了一声,回头看着他:“出icu了。”
    说完,老爷子不再停留,转身出了院门。很快,院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
    白雀转过头,望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李妈,扬起笑脸,满心欢喜,“太好啦!”
    李妈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蹲下/身,一边心疼地给他揉着小腿,一边哽咽道:“大少爷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多亏了我们小少爷,小少爷也是受苦了。”
    大型法事收了尾,只留下一帮僧人,敲着木鱼日夜诵经,以至于白雀夜里做梦都是这声音。
    他很想去医院看看纪天阔,但李妈转达了老老爷的意思,说大少爷要做手术,这是最关键的时期,他得留下,以防法事方面还有什么需要他配合的地方。
    白雀听了,虽然失落,却也不再提去医院的事了,只是转而问李妈:“那他做了手术,就能全好了吗?”
    李妈其实也不太懂这些,但看老老爷和管家谈话时流露出的意思……
    她迟疑地摇了摇头:“这……修过的机器,肯定是比不上原来完好的时候了。”
    眼见白雀的小脸满是忧愁,她又连忙安慰道:“但是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又有你这么个小福星在,肯定会没事的。”
    白雀抿抿嘴,没说话。
    要是纪天阔需要他留在身边才能好起来,那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暂时不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他只能通过李妈得到一点零星的消息:手术做了一整天,很顺利;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今天能喝点流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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