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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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雀愣住了,他从来没看过麦晴这幅样子。
    那个永远端庄得体、挑剔讲究的纪夫人,此刻神情悲哀,眼眶红肿,像一个普通的妇人。抓着他的手臂,泪流满面,哀求他。
    他想起十来岁的时候,纪天阔不在,每次他受了委屈,麦晴都会蹲下来耐心地哄他、给他擦脸、为他出头;
    想起每个生日,一大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麦晴都会亲手给他煮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用番茄酱画着一个笑脸。
    在他眼里,麦晴就是他最爱的妈妈,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麦晴这个样子不管不顾。
    眼泪顿时如雨下,流了满脸。
    他使劲挣脱着纪天阔的手。
    “算了……”
    他的手挣出来一点。
    “还是算了……”
    又挣出来一点。
    最后指尖从纪天阔的掌心彻底滑脱,“我们、我们还是算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纪天阔的眼睛。他怕看一眼,就再也狠不下心。
    “我还小。”他抽噎着,“你说得对,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他字字句句,伤人伤己。
    纪天阔怔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白雀指尖的冰凉。
    “我还小,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你也找个人结婚吧……”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往纪天阔心上割,刀刀疼得钻心。
    他知道白雀为什么这样说——这个傻子,是想让他保住纪家的一切,想让他全身而退。
    傻子。
    真是个傻子。
    纪天阔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胸骨上像突然压了块巨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白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恋人之间的低语。
    白雀咬着舌尖,忍着没有抬头。舌尖咬破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白雀。”他又叫了一声。
    白雀还是没动,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应,却不敢应。他怕一应,就想抱住纪天阔再也不愿撒手。
    纪天阔抬起手,想去抓白雀的手,可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看不清白雀在哪。光线像退潮,退得又快又急,眼前瞬间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
    “天阔?”纪伯余最先发现不对劲,松开扶着麦晴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紧张不已,“你怎么了?”
    纪天阔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白雀终于抬起头。他看见纪天阔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纪天阔也看着他,但落在他眼底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他听见白雀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那么慌,那么怕,带着哭腔。他想说别哭,没事的,只是老毛病犯了。可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灭了,纪天阔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白雀一把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霎时如同行尸走肉,木木讷讷的,像被猛然抽走了灵魂。
    “天阔!”麦晴尖叫起来,险些一同晕了过去。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白雀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几近崩溃,牙齿磕磕颤颤地咬着手指头,眼睛红得像失了控的野兽。
    满是泪光的眼,死死盯着那扇急救室的门,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更久。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有护士推着车跑过,有医生低声说着什么。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他耳朵里,又模模糊糊地飘走。
    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是盯着那扇急救室的门。
    不知何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拐杖。
    黑色的,雕花的,沉重地杵在地上。
    然后头顶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你走吧,现在走。反正,你要去伦敦读书,就当提前去适应适应。”
    白雀没说话,只是讷讷地摇头,半晌,才挤出几句:“我不走……我不会走了……不会走的……”
    他埋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很没有安全感,很想纪天阔。
    然后两个保镖出现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必须走。”
    白雀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他挣得很厉害,腿乱踢,身子乱扭,银白色的长发乱得很狼狈,可那两个保镖像铁塔一样,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看向闷在纪伯余怀里哭泣的麦晴。
    “妈妈!”白雀哭喊起来,声音撕裂了走廊的寂静,“我不想走!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跟他在一起了!别赶我走,让我等他出来!”
    他拼命往地上跪,想求麦晴。可两个保镖架着他,他跪不下去,就那么悬空着,腿在抖。
    “求求你了!妈妈!”他哭得撕心裂肺,“让我等他平安出来!”
    麦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再是不想让两人在一起,但对白雀这么多年的疼爱是真真切切的,顿时她心软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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