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第129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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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强行拉开,只是语气极平静地说:“家属……可以握着。”
    家属。
    她不是家属。
    她只是——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还坐在这里的人。
    林知夏的指尖发白,指节僵硬到发痛。她看着顾行知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直到那条绿线——
    在某一个点,忽然变得平直。像一条被拉直的线,干净到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机器发出长长的一声“嘀——”。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动作,也穿透了林知夏的耳膜。
    她整个人像被钉住。
    时间停了一秒。紧接着,记忆像潮水一样倒灌。
    也是这样的一声。
    也是这样的一间病房。
    也是这样的白色床单、冷光、消毒水味。
    那一年她还小,十五岁还是十六岁,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站在床尾,手里攥着父亲的衣角,指尖发抖。
    父亲因为肺癌躺在病床上,瘦得不成样子,脸色灰白,呼吸像漏风的袋子。
    母亲在一旁哭,亲戚在门口低声议论,护士来来回回,谁都在忙,忙得像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只有她站在那里,像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父亲的手曾经很大,很热,会把她的头发揉乱,会把她抱起来举高。
    可那天,他的手也很凉。
    他握着她,费力地抬起眼睛,看着她,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说:“知夏……别怕。”
    她说不出话,只会点头。
    父亲的指尖用力了一下,像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往她手心里塞什么。
    “你要……靠自己。”他说,“慢也没关系……你就往前走。”
    “往前走……别回头。”
    那时候她不懂。
    她只觉得他在交代“以后”,而“以后”两个字,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然后监护仪就响了那声“嘀——”。
    母亲的哭声像被刀割开一样尖利。亲戚冲上来,护士按住她,医生说“节哀”。
    节哀。
    节哀是什么?
    她那一刻什么都听不懂。
    她只知道,那个对她说“别怕”的人不见了。
    世界里最坚实的东西突然塌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发抖,却哭不出来。
    她像被一瞬间抽空了所有声音。
    直到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在某一天的夜里,她才在被子里突然崩溃,哭得不像自己。
    而现在。
    同样的一声“嘀——”。
    同样的白床单,同样的冷光,同样的“节哀”。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站在床尾的小女孩。
    她坐在床边,她握着顾行知的手。
    她亲眼看着那条线变直,看着一个人从世界里抽离。
    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那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变强了,变得能扛了,变得不再需要任何人了。
    可其实她只是学会了把崩溃压到最深处。
    压到没人看得见。压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哭。
    这一刻,所有被她压在心底的东西像被同一把钥匙打开,如同潮水一般瞬间袭来。
    父亲的病房,顾行知的病房。
    那一年她的无助,这一年她的强撑。两段记忆重叠在一起,像两层透明的玻璃在同一处碎裂。
    “顾行知——!”
    林知夏的声音忽然炸开。不是哽咽,不是强行忍住的抽泣,是彻底失控的、撕裂般的放声大哭。
    她把顾行知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滚烫,一滴一滴砸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像在用自己的温度去换回她。
    “你别走……你别走……”
    她哭得说不清字,胸腔里像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她不是在求顾行知。
    她是在求命运。
    求它别总是这样,给她一个人,再把人拿走。
    求它别让她每一次刚学会依赖,就被迫再一次长成凌厉的刀。
    护士和医生都安静下来,动作放轻,像怕打扰这场突然崩塌的悲伤。
    有人轻声说:“我们去外面。”
    脚步声渐远,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林知夏的哭声,像一场终于迟来的暴雨。
    她趴在床沿,肩膀剧烈颤抖,手却仍死死握着顾行知的手——不肯放,像放开就会被世界判定“你输了”。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兀然从她背后伸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纤薄的肩背,力道很重,重到几乎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收拢,掌心却很暖。
    林知夏猛地一僵。
    她以为是护士,以为是医生,以为是任何人来劝她“节哀”。
    可下一秒,那只手却更用力地把她拉过去,把她整个人一把拥进怀里。
    林知夏震惊得连哭声都停了一瞬,然后她闻到了那股雪松和薄荷的熟悉冷香味道。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视线像被水洗过,整个世界都在晃。
    她看见一截深色大衣的衣领,看见男人漆黑的眉骨,喉结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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