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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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种关头,他什么都没多问,直接抓着那田埂上的杂石就是一起身,并朝着西南方向奔去。
    夜空深暗,冻土僵硬,不知何时,乌云再次遮蔽住了月光,田垄上下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蒋培果真停止了漫无目的地开枪,他开始像徐松年和满霜一样,调转方向,朝着西南角那点微弱的亮光,奋力追去。
    朦朦胧胧地,田埂尽头处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和大黄狗的犬吠,不知是谁家的猫儿深更半夜出了门,扑簌簌地将围墙上的积雪扫落了一大片,留下了几道窸窸窣窣的轻响。
    原来,西南方向坐落着一个小村儿,这小村儿占地不大,就在海州县城的边缘,另一侧连通的恰是往海珠尔格去的公路。
    满霜和徐松年不知跑了多久,呼吸都快被寒冬腊月的风冻住时,原先遥远微弱的光点终于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那是一盏高高挂起的路灯。
    “咳咳……咳咳咳!”几近力竭的徐松年在看到这盏路灯后,脚下一软,倒在了村口的拉板车下。
    满霜一把抱起他,随后身子往旁边的柴禾堆里一闪,躲进了这户无主空宅的门后。
    五分钟过去,蒋培也赶到了此处。
    方才,对门那家尚在睡梦中的土狗被蒋培沉重的脚步声惊醒,霍然狂吠起来,左邻右舍纷纷跟着亮起了灯,一个手持铁锹的中年壮汉快步走出了家门。
    “咋回事儿?有小偷吗?”隔壁村民不耐烦地问道。
    “屁都没有!”手持铁锹的中年壮汉转了一圈,悻悻而归,他抬腿踹了一脚“无端”狂吠的土狗,唾骂道,“混蛋玩意儿,少吵老子睡觉。”
    土狗“呜咽”了几声,矮下身,把头缩进了自己的窝里。
    很快,村口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躲在空宅柴禾堆后的满霜和徐松年谁也不敢说话,他们清楚,蒋培就在这附近,而且,此人是不会随随便便善罢甘休的。
    黑暗中,徐松年和满霜对视了一眼,满霜一点头,起身轻轻地抽走了空宅门后竖着的那杆砍柴刀,他压着脚步来到了破破烂烂的木槛上,扬手重重一劈。
    咚!咔嚓——
    这一下,不光惊得对面的土狗大叫起来,那些窝在圈里的猪仔和鸡鸭也跟着“嗷嗷”嚎叫。
    方才提着铁锹出门的中年壮汉再次来到了路当中,他扯着嗓子怒骂道:“到底是啥玩意儿?大仙儿还是小偷,都给老子滚出来!”
    没多久,左邻右舍重新亮起了灯,十来个老少爷们一起涌了出来。
    满霜立即丢下柴刀,扶起徐松年,匆匆忙忙地顺着空宅的后门离开了这里。
    鸡飞狗跳一夜,村民们什么都没找到。当天大亮时,昨夜抄着家伙事满村乱窜的人们都带着一肚子不快、打着哈欠回去了。
    几个没睡好的小学生背着书包、揣着鸡蛋,被驱赶出家;三、五个脸冻得通红的妇女则坐上三驴蹦子,准备去镇上采买化肥;刚刚才“收工”的男人们则往床上一躺,扭脸便打起了呼噜。
    在某家伙房底下炕灶头旁边煨了一夜的满霜和徐松年则趁着这个空当,抖落着身上的煤灰,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这座小村儿的村口。
    他们两人一个脑袋破了皮,一个腿下面淌着血。至于身上刚换的棉袄,早已在昨夜的混乱中剐蹭得不成样子了。而之前他们好不容易收整出来的行李,现下已和田埂上的小轿车一起,烧成了焦黑的灰烬。
    好在是蒋培已经不知所踪,两人终于有了一个能够喘息休息的机会。
    真是狼狈不堪啊……徐松年咳嗽了几声,用手背抿掉了嘴角的血。
    “现在……去哪儿?”满霜迷茫无措地问道。
    徐松年呼了一口含着血腥味的白气,抬目看向了村口外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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