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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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眼睛一闭,身子不受控制地从轮椅上滑了下去。
    这下好了,真的倒头就睡了。
    “殿下?!”贺渡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歪倒的身躯。怀里的人像个烧红了的炉子一样,隔着狐裘热得烫手,“他发烧了?”
    “啊?!”姜敏慌了神,扑上去察看。他太焦急,完全忽略了他家主子正被人揽在怀里的事实。
    贺渡严肃道:“他到底怎么了?”
    “殿下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刚才又喝了酒,怕是激了病症。”他急忙解释。
    贺渡想起方才席间,他一个人喝了将近半坛子酒,立刻弯腰将肖凛抱起就往外跑。
    “哎——”姜敏险些当场拔刀,“把殿下放下!”
    贺渡头也不回:“不想让他出事,就跟上来。”
    姜敏无计可施,见人已快跑得没影,只得一咬牙追了上去。
    雪下得急了,贺渡脱下大氅,将人严严实实裹住,轻功上马,将他护在怀中,一勒缰绳。
    红鬃汗血马破开雪幕,一路疾驰,从朱雀大街一条岔路口转向坊间。
    贺渡把人抱下马,一脚踹开家门。
    “快备热水,请太医!”
    贺渡抱着肖凛闯入厢房,那具身体轻得惊人,完全不该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体重。
    他本想将人放在床榻上,看见肖凛湿透的衣摆与干净整洁的铺褥,又犹豫了。克服不了自己的洁癖,决定先把衣裳扒了再送他躺下。
    他把肖凛放在躺椅上,刚要上手脱衣,姜敏一个箭步冲来,挡在两人之间,满脸戒备:“你干什么?”
    贺渡无奈地道:“脱衣裳,一身水躺床上是嫌病得不够重吗?”
    “不劳贵手,我来。”姜敏冷冰冰道。
    贺渡只得退开,在一旁静候。
    姜敏飞快地将外袍绒裘一一解下。亵衣之下,肖凛四肢修长,身形挺拔,瘦却不弱,隐隐可见肌肉线条,是经年操兵打仗的痕迹,半点看不出残疾之相。
    刚一把人放平,不知碰到了哪里,肖凛眉头一皱,低低哼了声,双手本能地护向腹部。
    贺渡推开姜敏,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一遍,未见外伤,俯身柔声问道:“哪儿疼?”
    肖凛没有应声,只死死捂着肚子,额角渗出细汗。贺渡把他合抱的手掌掰开,在小腹处试探地点了一下。
    肖凛闷哼,像只吃痛的虾米蜷起了身体。
    姜敏急急地提醒:“肚子,肚子,有箭伤。”
    贺渡立刻上手把他最后一层亵衣也扒掉,里面厚厚绑了数圈的绷带露了出来,被渗出的血水脓液染得一塌糊涂。
    “拿剪刀来!”
    贺渡强忍着上面的脏东西,裁开了绷带,触目惊心的伤痕立刻暴露在了他眼前。
    那中箭的角度极其刁钻,差之毫厘就让肖凛穿肠破肚。拔箭后的伤口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数道不知怎么来的伤口横贯腹部,把皮肤割得支离破碎。
    伤口先前缝了针涂了药,本已经在愈合了。而酒力一催发,崩开了没长结实的痂,复开始发炎化脓。
    贺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要命了?他伤成这样,怎还能喝酒?”
    姜敏低声道:“殿下他,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就能糟蹋身子?”贺渡气得呕血。
    难怪这人会烧晕过去,身上带伤还一声不吭哐哐饮酒。伤口发炎到化脓肿胀,不烧才怪。幸而这是冬天,要是三伏时节,整个腹部肚皮都得让他糟蹋溃烂。
    姜敏奇怪地道:“我急也就罢了,你急什么?”
    “……”贺渡不想跟他计较,冲出去吼道,“太医人呢!怎么还没到!”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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