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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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珺满脑子都是禁军堆叠如山的尸体,咬着嘴唇,咬出了一嘴的血腥味:“我做不到……哥,我做不到……我一想到那些人就恶心……好恶心……”
    肖凛叹了口气,看着她这样,自己也跟着难受。他不想搬出个严肃的长辈脸来说教她,但如果他不说,这世上也没有人再去给她讲道理了。
    “你要做到。”肖凛道,“我带你入军营,不只是让你有个容身之处,我想让你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的续写长宁侯府的荣光。你父亲,你兄长,还有我,所有人都是一样,你是宇文家的人,你就要做到。”
    “宇文家”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宇文珺,她泪流满面。宇文珺从前跟着父亲兄长,后来跟着肖凛,都是听令行事的士卒。而当自己站在发号施令的一方时,好像突然站上了座更高的山头,看到的不仅是敌人,还有成堆成片倒下的自己人。
    宇文珺红着眼眶,道:“哥,你就从来没有犹豫过吗?”
    肖凛顿了顿,只道:“你要连自己都信不过,下面的人又怎会情愿赴死。”
    宇文珺不可置信道:“你的自信只是为了让手底下的兵甘愿去死吗?”
    肖凛道:“仗不是靠心软仁慈就能赢,胜仗是靠尸山血海堆出来的。为将者的失误或许会带来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战争不会因为死的人多就会停。重要的是,在下一次被铁蹄践踏的时候,还能有不屈反抗的勇气,顶住压力做出正确的指挥。”
    这个道理,肖凛在十五岁时就懂了,因此铸就了他执掌血骑营的这些年,看似过于嚣张的自信。他射杀陈清明的计划,背后是以无数人的性命为筹码,可他犹豫了吗?
    没有。
    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败北,犹豫就会万劫不复。
    宇文珺一时难以接受,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脸都哭歪了,别哭了。”肖凛干巴巴地哄道,“笑一笑,笑一笑行不?”
    没用。
    肖凛想给她擦眼泪,也被躲开。他无奈地张开双臂,道:“要不然,哥抱抱?”
    “你走开啊。”宇文珺扭头。
    肖凛又把胳膊放下了。他根本不会安慰人,或者说宇文珺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有时候原谅自己比原谅他人难得多,除非自己想通,其他人再怎么劝也没用。
    肖凛叹了口气,道:“你好生想想吧,有什么事儿就叫我,哥在呢。”说完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贺渡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梅树下,就着一盆水擦手,旁边搁了一碗面条。肖凛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道:“盛乾坤呢?”
    贺渡道:“收拾残局。”
    肖凛道:“你不回京?”
    贺渡道:“先来看看你。”
    两人并肩坐了好一会儿,贺渡的面条都坨了也不见他动一口。肖凛揪了根树枝子,在地上乱画,道:“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我佩服你。”
    贺渡道:“彼此彼此。”
    肖凛道:“码头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贺渡道,“但我粗略算过,怕是五六百跑不了。”
    梅树影斜斜落在两人身上。肖凛背靠梅树,有点身心俱疲。
    贺渡侧眼看他,忽道:“殿下。”
    “干嘛?”
    “你不骂我?”
    肖凛一下下晃着树枝,道:“你要是喜欢被骂,我也可以骂你一顿。”
    贺渡笑道:“那你骂吧。”
    真让他骂,肖凛反而噎住,瞪着贺渡片刻,道:“先存着吧,现在没词儿。”
    实则他也没有资格去骂贺渡草菅人命。又沉默了一阵,肖凛道:“码头死伤要是处理不好,京中可能会出乱子,重建少不了工部干活,不过我听柳寒青说,国库都快被榨干了,连岭南打仗都快拨不出钱了。”
    贺渡道:“的确,是个棘手的事。”
    肖凛道:“我有些闲钱,不如......”
    贺渡道:“钱我出了。”
    “我没听错吧?”肖凛眉毛一动,“你要出钱?”
    贺渡解开护腕,血已经渗进去了,袖口微湿。他直接把手泡进水盆里,水面荡开一层淡红的涟漪。
    “已经出了。我的钱你又不要,放在那儿也是吃灰,”他道,“码头和附近民居重建,估摸着要几万两,我还出得起。”
    肖凛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贺渡道:“就你和陈二小姐谈人生理想的那天,我走之后去见了柳寒青一面,把钱给他代管。他和秦淮章都是白相提拔的,走得很近。”
    肖凛震惊了好大一会儿,手里的树枝也掉在了地上。
    贺渡没再说什么,甩掉手上的水珠,端起了坨掉的面条。
    吃完面,贺渡回了城。码头的火烧得太旺,天都是灰蒙蒙的。城西虽然没太受影响,但空气中似也弥漫着硝烟的呛人味道。
    他没走得太快,在马背上打量着街上的人。昔日繁华的街巷变得空荡,百姓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偶尔有几队禁军出现,又好像带着任务急匆匆地消失。
    皇宫的城门被火燎了一块儿,朱红的门多了道醒目的黑迹。贺渡回到重明司,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坐回了他常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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