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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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地往他身旁坐,他不发热才稀奇了。
    等马车匆匆回到谢府,宁臻玉已是头重脚轻,四肢发软,摇摇晃晃强撑着也起不来,只得被谢鹤岭抱下马车。
    刚被谢鹤岭抱起时,他肩头一痛,昏沉间下意识挣了一挣,似乎抗拒。谢鹤岭看他一眼,冷笑道:“人都发热了,不乐意我碰你,难道让老林来拖你?”
    宁臻玉听他语气不好,病中也起了火气,道:“这怨你。”
    怎么就怨我了?
    谢鹤岭眉头一抬,见宁臻玉已是两颊泛红,眉眼疲倦,他到底没再计较,“怨我。”
    他吩咐下人去请大夫,亲自将人抱到卧室里,仆役们烧好了炭盆,送了热水过来,便就退下。
    谢鹤岭伸手替宁臻玉脱去衣裳,这回倒是没再挣扎,似乎意识朦胧了,乖顺地软垂着四肢,由他摆弄。里衣一褪,就见白皙削薄的右肩上的伤,方才马车上瞧着还是深红,这会儿已转为一片青紫。
    这样单薄的身体上竟留了伤,饶是谢鹤岭这般心肠硬的,也起了几分怜惜。
    但他更想抹去。
    他往脖颈上的伤口抹了药,又打量了肩头的淤青,揉搓了一把。大约因着过于粗暴,疼得宁臻玉痛吟一声,便又作罢。
    眼下宁臻玉还生着病不好处理,等病好了,须拿药酒揉按,将这层淤青消去才行。
    他不喜欢宁臻玉身上留有其他痕迹,碍眼。
    宁臻玉喝过了姜汤,更是眼皮都睁不开,只是身上还带着黏腻的酒水,被谢鹤岭拿帕子将身子擦拭过几遍,换了洁净衣裳。
    他手劲儿太大,似是又弄疼了宁臻玉,这人昏昏沉沉陷在被褥里,竟还敢小声骂他。
    “混账,就不能轻点……”
    宁臻玉似乎回到了还是宁家小少爷的时候,气指颐使的。
    谢鹤岭丢下巾帕,哼笑道:“下人们轻手轻脚,宁公子以后要唤他们伺候?”
    从前他这么说,宁臻玉便就没声了,怕他来真的。然而这回,宁臻玉居然还敢回嘴:“哪个不比你好……”
    他一听便知宁臻玉是烧糊涂了,否则按这清高性子,定然是不愿意叫旁人瞧见身上痕迹的。
    这之后宁臻玉嘟囔着说了什么胡话,他也懒得计较了,自顾自换过衣物,却也不睡,因心情不佳,只坐在外间下棋,听到动静便抬头看一眼。
    然而宁臻玉断断续续,逐渐变了声音,似乎病得难受,想起了伤心事,忽然断断续续唤起了母亲。
    谢鹤岭手一顿,隔了一道珠帘,望着宁臻玉蹙眉的脸,心烦意乱地丢下棋子。
    门外有仆役小心翼翼敲了门,“大人,医馆都歇下了,要去请方太医来么?”
    谢鹤岭冷冷道:“好娇贵,风寒也要请太医?”
    仆役被这淬了冰一般的语气吓得不敢说话,心道不是您吩咐的要找人来瞧病么,从前也请过太医,没见大人这么来火。
    林管事的声音也在外响起:“大人,宁公子身子差,不比属下这些武夫。”
    谢鹤岭沉默片刻,久到林管事都打算退下了,他才冷声道:“去请。”
    他起身拂了珠帘进去,立在榻边。
    不知怎的,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雷雨夜,自己怀揣着顺娘临终前终于吐露的秘密,悄悄跪在宁夫人的病榻前,见夫人面容灰败,像顺娘最后的光景一般,便觉忧惧,哽咽着喊母亲。
    那时他颠三倒四说了许多,宁夫人不知有没有听明白,又或是只是安慰一个夜深哭泣的孤儿,用浑浊又温和的眼睛凝视他,甚至颤巍巍取下了鬓边的珠钗,放到他手里。
    这支珠钗被他死死握在手心,不过半个时辰,又被夺了去。
    回到了宁臻玉手里。
    此时的谢鹤岭,看着宁臻玉反复念着母亲,终于厌烦,一把提起这人衣领。然而宁臻玉无知无觉,谢鹤岭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忽而低下头,一口咬住,想让这人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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