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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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竹附在明井耳边说了什么,明井又皱着眉头小声地劝告了几句,但这样的劝告似乎没有动摇江南竹的心思。
    越暗的地方,江南竹的眼就越亮。
    可那样亮的一双眼却墨如深潭,叫人望不到底。
    潭水是静止的,江南竹的眼波却是流转的,那让人忍不住去探究的水,现下流向他了。
    齐路挪开眼神,放下琉璃盏。
    江南竹唤他,“大殿下陪我一起吧。”
    齐路本就不是一个懂得拒绝的人,更何况对着江南竹。
    虽不是深秋,夜晚的天气也能称上如水一般了,二人离开秋宴时,那处只剩寥寥几人。
    齐路的披风带子没系好,即使无甚风,走几步也散了开,江南竹轻声唤他。
    齐路就不动了。
    江南竹身上带着香气向他袭来时,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错过了什么,然而预想而来的所谓放肆行径并没有到来,江南竹只是垂下眸子,很认真地替他系带子。
    草木声摩擦发出细小动静,在天地一片的苍茫中也显得辽阔起来,江南竹深深叹口气。
    披风宽大,随着空气的流向向后退去,藏在里面躲风的人却一直在往前走。
    齐路从前觉得情到浓时,亲吻就是无比亲密的事,可如今平平淡淡地走在一起,纵使心中有万千对他的喜爱,却也只是想牵他的手。
    江南竹道:“我一直都觉得,人读一些诗词,读一些书,点到为止就好了,不需太要懂。人长大了,倒了霉运,自然而然就懂那些缠绵悱恻的东西了。”
    江南竹伸出手,看见月光落在手掌,他五指并拢紧握,月光又落在他蜷缩起的手指上,即使看不到,他也知道,自己的掌心一片黑暗——月光是握不住的。
    “就比如我小时候读到一个成语,怎么读也读不懂,怎么想也想不通。皇宫里教习是夫子常夸我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我自恃聪慧,倒成了个死脑筋,就天天地琢磨,天天地想,直想到脑子疼了,生了一场病,也没想通。直到现在,我才感受到了那个成语。”
    齐路问:“是什么?”
    浮云散去,江南竹终于窥见了月亮的全貌。
    原来,今天的月亮是圆的。
    他停住脚步。
    江南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齐路低头看着江南竹。
    碎发挂在他的鼻尖,黑暗隐去了他轮廓里的锋利,将他的秾丽的脸显出些稚气来。
    “咫尺天涯。”
    人生是自己的,却总是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齐路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嚼碎了,却咽不下去。
    是咫尺天涯啊…
    他眼神微动。
    齐路道:“是因为我吗?”
    江南竹有些讶然,“什么?”
    齐路不会揣摩人心,更不会安慰人,他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时,总会有些羞涩,他怕宣之于脸,闹个笑话,因此即使在极暗的山上,他也不敢正对着江南竹的脸。
    他不看月亮,却低头看着地上的枯草。
    齐路道:“你其实不需要担心,你既是我的妻,我自然会以礼待你。江南竹,我…”
    似乎被哽住了,齐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说,“江南竹,我会对你好的。”
    毛头小子一样的齐路,在感情领域完全的空白却恰好能覆盖江南竹的前半生所有暗色。
    江南竹嗫嚅半天,讲不出一点话来,
    他已经不是十七岁的懵懂少年了,他二十七了,在一个小自己大概五岁的小鬼面前,他知道,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但他还是无法再去说违心的话。
    他一边迫不及待地感受着这句话带给他的气力,一边自暴自弃地觉得自己一生都被困在一句未知的承诺里了。
    迎风无言。
    因为天色太晚了,月亮又太远了,所以他们其实都误会了。
    他以为他在索取,他以为他在承诺,所以他们一个无意营造了虚假的爱意,一个冲动给予了真心的承诺。
    或许他们两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这个夜晚,他们不够达意的话语刚好是对方想要的感情答案。
    “殿下——”
    错开眼神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月华流照君。
    月华流动,此时月光非彼时,徒留月亮如旧。
    左临风踏着步子过来,他手中还握着那柄玉如意。
    “好雅兴!还赏起月来了!”
    不知是否是有意,左临风恰好站到二人中间,隔开了二人。
    江南竹不作声地挪开一些。
    齐路看着他手中的玉如意,想起秋宴上他大出的风头,担心之下,不满道:“不是让你收敛些了吗?”
    左临风直抱屈,“我哪知道他们这么没用,我只不过用了三分的力气…唉,谁知道呢!”
    “对了。”
    他伸手指向远处,“庭光有事找你。”
    自下而上,周庭光从山下走上来,果然出现在他指向的那处,挥了挥手。
    齐路过去了,左临风掐着腰,旁边只剩下江南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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